民国二十一年,九月初的北平,秋意来得悄无声息,却已经渗进了每一道砖缝里。
帅府别院厅堂内,窗棂半开,天光从外面斜切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萧羽峰立在墙上那幅华北舆图前,手里捏着一截炭笔,目光沿着长城一线的红蓝标记缓慢移动。何冲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军装领口解了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被北地风沙磨得粗糙的皮肤。高娇站在桌案另一端,手里捧着一份整理好的情报摘要,翻到某一页之后停下来,目光落在萧羽峰脸上,等他开口。
“我夫人身边那个丫鬟云子。”萧羽峰把炭笔搁在桌角,转过身来,声音不高,却像一枚被按进桌面的图钉,“说实话,我没看出什么异样。”
高娇微微垂眸,把那份情报摘要合上,语气平稳:“她藏得很深。”
“深到她能豁出性命去救我夫人。”萧羽峰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意,“她在兴城闯日军据点偷药,差点把命搭进去。如果那是苦肉计,那她对自己也够狠。”
高娇沉默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萧少帅,您知道关东军训练情报人员的时候,第一课教的是什么吗?”
萧羽峰看着她,没有接话。
“他们教的不是窃取情报,也不是暗杀。”高娇的目光平直,像是一根已经立了很久的标杆,“他们教的是——在关键时刻,把自己的命先押上去。一个人能为自己相信的事去死,别人就不会怀疑他。她敢闯据点,是因为她算准了那个据点后半夜换岗的间隙,算准了守备的松懈程度,算准了自己能在被发现之前脱身。她不是在赌命,她是在算。她越是对叶婉柔好,您就越不会把她和‘卧底’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萧羽峰走到桌案后面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确定吗?”
“确定。”高娇说,“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她的本名叫南造云子。土肥原贤二亲手栽培的情报人员,从叶婉柔还没有嫁进帅府的时候就已经安插进去了。她在叶婉柔身边待了将近两年,从来没有暴露过。关东军内部有传言说,她是土肥原手里最得意的一枚棋子。”
萧羽峰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兴城那个雨夜。婉柔烧得人事不省,医棚里弥漫着药味和潮气。云子浑身湿透地闯进来,手里攥着一包药,手指在抖,可她把药递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没有抖。她说“药来了”的时候,她的声音比他的手更稳。他那时候在医棚外面站着,看见云子蹲在床边,把药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生存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