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沉默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她把我当姐姐。”
高娇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云子端着空茶盘继续往前走,步子依旧极轻极稳,像是从来没有停下来过。高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在心里把刚才的对话一字一句地过了一遍。她想起云子说“她把我当姐姐”的时候,声音里那种几乎察觉不到的涩意。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偏院走去。
而此刻在奉天城北的一处荒坡上,秋日的阳光正落在宫玲那座焕然一新的墓园上。
几个月前还是一片荒草和乱石的土坡,如今已经被整修得气派而肃穆。矮柏沿着墓道两侧整齐地排列,四季常青的针叶在秋风中微微摇摆,把路径勾勒得清清楚楚。祭台铺着整块青石,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碑面用一块完整的花岗岩雕琢而成,“宫玲之墓”四个字笔锋端正,描了金漆,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碑前摆着一只青瓷香炉,炉中三炷香正燃到中段,青烟袅袅地升起来,被风拉成一道细长的线,缓缓散进灰白色的天际。
宫崎白山蹲在碑前,穿着一身素色便装,军帽摘了放在脚边。他的手指沿着碑面上的字迹慢慢滑过,像是在确认那几笔刻得够不够深。
“玲儿,”他的声音不高,被风吹散了一些,又合拢了,“樱子现在住在府里,养了一只小白狗,叫由琪。它长得很快,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圈,每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有时候会蹲在我靴子上,用鼻尖碰我的脚背,像是在催我别坐着不动。”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你妹妹教会我不少事。她教我念日语,念得不好也不恼,一遍一遍地示范给我看。她还跟我说,一个父亲不会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就这一句话,帮我省了好多弯路。”
他的手指在碑面上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我回来得早一些,你是不是还有救。可我还是会想。因为我手里什么都没有。现在我手里有兵有枪有军衔,可你已经不在了。”他蹲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三炷香烧过了半截,香灰落在炉底,积了薄薄一层。
“赵铁生死了。秦之江也死了。那些害过你的人,我都让他们偿了。可你回不来了。”他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我改姓宫崎了。从那天起,我就是你家里的人。你娘在东京,有人照顾,樱子说她已经收到了关东军转去的抚恤金。往后我会让樱子定期往东京寄钱,让你娘过得安稳。”他站起来,拍了拍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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