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借着低头的瞬间扫了一眼街角——没有人跟上来。她把干枣放进布袋里,继续往前走。她每三天就要走一次这样的路,把那张叠好的纸条从她手里递出去,沿着一条她不知道延伸向哪里的线,最终送到土肥原在奉天留下的联络站里。纸条上写的是她能够记录的、不会伤到婉柔的情报——奉天城内的风声、叶府的动静、关东军的外围部署——那些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的东西,足以让上面的人觉得她还在履职,又不至于把刀架到婉柔的脖子上。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条路。她走到城西一处僻静的小巷里,靠在墙根下站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攥着布袋的手指,指节泛白。她想起婉柔说过的那些话——“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她把那个念头压下去,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她在心里反复跟自己说:我递出去的那些情报,每一条都是我反复筛过的。我不会让她受伤的。可她也知道,那些情报出了她的手之后,会经过谁的手、会被怎么解读、会被用在什么地方——她已经管不了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她亲手递出去的东西,不会变成插进婉柔后背的刀。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低着头继续走着,像一个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绳索一寸一寸拧紧的人,却不知道绳索另一头系着什么。
八月初二,晨光刚漫过叶府东厢房的窗台,婉柔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笑声。她推开窗,看见若雪正蹲在老槐树底下,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婉清蹲在她旁边,两个人头碰着头,像是在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若雪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指着它对婉清说:“七姨娘你看,这是我画的月亮。”婉清看了一眼那个圈,嘴角弯了一下:“你画的月亮怎么是方的?”若雪理直气壮:“因为今天是方的月亮!额娘说月亮有时候是弯的,有时候是圆的,又没有说不能是方的!”婉清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说得对,今晚的月亮就是方的,谁也不能改。”
婉柔站在窗前,看着那两道蹲在树下的小小身影,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晨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发顶镀成淡金色,像是一幅被谁小心翼翼地收在画框里的旧画。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屋里,换了一件素净的衣裳,推门走了出去。她走到婉清和若雪身边,蹲下来看若雪画的那个方月亮:“若雪画得真好。今晚月亮要是不方了,姨娘帮你跟它说一声,让它改回来。”若雪仰起脸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姨娘真能跟月亮说话?”婉柔认真地点了点头:“能。我以前走过很多夜路,月亮陪了我一路。我早就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生存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