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她只知道她被训练出来做一件事,那件事做完了,她就不再是任何人了。没有人告诉她做完之后会去哪里。她只是继续往前走,像一个被拧紧了发条却不知道何时会停的钟表。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一下黑纱的边缘,像是在确认什么。
铃木雅子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姿态安静而警觉,像一个随时准备退入阴影的人。她看着佐藤奈子那道被日光拉长的影子落在站台地面上,忽然想起在训练营的时候,教官说过一句话——“你们不是人,你们是工具。工具不需要名字,不需要记忆,只需要完成任务。”那时候她以为这句话只是教官在吓唬她们。现在她站在四平车站的站台上,看着身边那个穿着别人衣裳、梳着别人发髻的女人,才知道那句话是真的。工具用完了,就会被收起来。她攥着包袱带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一艘船已经驶出了港口,此刻所有能做的,只是耐心等待一切缓缓靠岸。
人群在她们身边涌过去,有人撞了一下佐藤奈子的肩膀。她侧了一下身,把那杯茶换了一只手端着,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她看见站台尽头有几个穿着灰布制服的人在盘查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动作又慢又粗,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她听见一个士兵在喊“证件拿出来”,另一个在翻一只麻袋,干枣撒了一地。她的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落在站台柱子旁边的阴影里——一道穿着黑色立领长衫的人影,帽檐压至眉眼,深色围巾裹住下半张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只是像看一个普通旅客那样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可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像是那根弦已经被拨动了,只是还没有发出声音。黑衣人正隔着三丈的距离,静静地注视着她,帽檐下方的目光将她的身形、站姿、发髻边缘那一缕碎发的弧度都一一刻进眼里。他在长春城外的联络站里看过她的画像,前后一共三个版本——家常的、出门的、梳旗装的——每一张都反复确认过。她的外套领口翻折的幅度恰好遮住了颈侧那道淡淡的旧痕,她的站姿微微向左侧偏重,这让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信息忽然跳出来——她是个左撇子。画师没有告诉他这一点,可她此刻单手持杯时手腕的发力方式是左侧更流畅。他收回目光,把自己从阴影中提了出来,步子不快不慢地朝她走去,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在脑中绘好了轮廓的终点。
她看见那道黑色人影正在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拎着包袱和抱着孩子的旅客,穿过那些蹲在站台边缘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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