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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茶馆在胡同口,门面不大,油漆掉了一半,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老张茶馆"。
四点二十五分,陈守业进去了。
里面有四五张桌,两桌有人,一桌是两个下棋的老头,另一桌坐着一个背对着门的人。
陈守业认出了那个背影。
陆为民,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
陆为民已经五十出头了,头发白了不少,上次见他,鬓角才开始花,现在整个头顶都灰白了。人也瘦了,脸颊凹进去了一块,眼神还在,但多了一样东西,像疲惫,又像警惕。
"守业。"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没被人跟着吧?"
"没有。"陈守业在椅子上坐实,"主任,您自己呢?"
"我走了三条街才来的。"陆为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今天去报到了,见的是吴立明?"
"姓吴,没说全名。"
"是他。"陆为民盯着桌面,"守业,我直接跟你说,搞这件事的,不是冲着你来的,是冲着我来的。"
陈守业没有说话,等他往下说。
"华兴这个项目,当初是我力排众议推出去的。你知道那时候有多少阻力,有人说在香港建贸易公司是'私通外国',有人说给你这么大的权限是'超越职级规定',我都顶住了。"陆为民慢慢说,"顶住了三年,华兴给国家挣了多少钱、进了多少设备,这些都有数。但有人不想讲这些数字。"
"他们想讲什么?"
"他们想讲,陆为民在香港设了一个账外的钱袋子,背着组织积累个人财富。"
陈守业听懂了。
这不是查华兴,是用华兴的账来构造一个针对陆为民的罪名。
"有没有真凭实据?"
"没有。"陆为民摇了摇头,"华兴的账是干净的,程敏做得很严实,他们查不到什么。但他们不需要查到,他们只需要把这件事拖着,在这个节点上让我焦头烂额,然后在另一件事上做文章。"
"另一件事。"陈守业重复了一下。
"右边那件事。"陆为民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嘴里说,"守业,你在香港,不清楚北京现在的气候。上面前段时间让大家'鸣放',让大家说话,你懂的。但说话是有代价的,说了以后……"
他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是1956年底,再过几个月,1957年就会到来。陈守业在心里把时间线对了一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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