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约束将荡然无存。他会在她出差期间代为处理小组的日常事务,同时继续和总部就行政令的限制范围进行博弈。张薇说这次去不是辞职,是去把那些正在被记录的参数背后的凌晨变成一份实地审查报告——不是站在外面批评,是走进去,走到那些正在被映射的志愿者身边,亲眼看看他们签过的知情同意书长什么样,亲眼看看他们住的地方、他们的生活节奏、他们被告知了什么、没被告知什么。
她出发前给周明远发了一封简短的消息,只有几行字——“总部限制了我们伦理咨询小组的审查权限,我那份关于康复数据不应被用于意识映射的备忘录也被驳回了。但我申请到了去内华达进行实地审查的授权——下周末出发。去看看那座塔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周明远的回复在当天深夜到达。新加坡和内华达有十多个小时的时差,他收到消息时正值北京午夜,窗外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条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在瑞联签字时,那份手术同意书上的每一个条款都是用法律语言写的,他把它们翻来覆去看了很多个晚上,最后在知情同意书最后一页签了字。那时候没有人能替他走进那间手术室,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告诉他排异反应的真实数据。他所有的判断都依赖于自己翻遍的技术白皮书和网上那些真假难辨的用户反馈。如果有人能在他签字之前替他看看里面的真实情况,告诉他那些没有写在条款里的细节——手术台的宽度、麻醉针的温度、术后第一夜会做怎样的梦——他大概不会那么无助。
“你去永恒之塔,不是代表奥姆尼,是代表那些正在被记录的参数背后的凌晨。那些志愿者签的知情同意书里大概写了很多技术术语,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写在条款里的——他们在凌晨醒来时会看到什么,他们的手会不会像我当时一样不由自主地敲枕头,他们有没有人在旁边帮他们数敲了多少下。把这些问题带进去,把答案带出来。如果公约修订需要证词,我随时可以。但这一次——你是我派去的眼睛。”
张薇看着这行字,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窗外新加坡的夜色已深,菩提树的叶片在晚风中轻轻翻动着银绿色的背面。她很多年前在星核科技十一层第一次给周明远做NGI-7测试时,他还是一个刚做完初级植入的被试,手指在枕头上敲出极浅的凹坑,不知道自己的自主感能不能恢复。后来他走完了整个回调,从最低谷到平台期再到恢复稳定,每一步都在数据里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刻痕。现在他坐在北京家里的客厅里,告诉她,他记得那些凌晨,他知道那些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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