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眸色骤然一沉,指尖微顿,定定看着她:“此话当真?”
不是怀疑,是不敢置信。
杨婵迎着他目光,毫无闪躲,神色平静却笃定至极。
她抬手轻轻抚着小腹,字字清晰:“是你的。”
停顿一瞬,她补了一句:“这些时日,宇文士及与我分院而居,从未近身,更无半分肌肤之亲。这孩子,除却你,别无他人。”
李琚沉沉吐了一口气,心绪翻涌,他太清楚其中凶险。
他凝眸看向她,声音压得极低:“你可知此事一旦泄露,是何等后果?”
杨婵微微颔首,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只剩一片决绝:“我知。可腹中是我骨肉,我绝不会弃。宇文士及早已疑心重重,他日肚腹隆起,他必当众不认、当众撇清。但那又如何?”
她抬眼,眸光清亮:“我是大隋南阳公主,不是宇文家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折辱的妇孺。他不认,我亦不求他分毫。”
李琚心神微震。
杨婵继续道:“其一,宇文士及薄情自私,他最怕污了宇文门阀清名。我若闹大,丑的是宇文家,不是我杨家公主。他只会想着遮掩,不敢深究、不敢张扬。我咬死一句——此胎是宇文氏血脉。
他无证据辩驳,不敢验、不敢查、不敢当众辱没皇室公主。他若强行污蔑公主不洁,便是欺君、辱杨、悖逆皇家,宇文家担不起这滔天大罪。”
她看着李琚,一字落定:“到头来,宇文士及纵然百般不愿,也只能无可奈何。我只需安心将孩儿诞下便是。”
李琚静静听着,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她重新靠回他怀中,轻声道:“我今日告知于你,不是要你为难,是要你知晓——从今往后,我母子性命,皆系于你一身。”
李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都水监衙署,值房。
陈武领着魏徵先一步回来。
门推开,王逾正翘着腿喝茶,张义在擦刀,杜忱在翻账册,长孙无忌在批文书。
“这位是魏徵魏先生,国公请来的记室参军。”陈武侧身让开,然后向魏徵一一介绍在场的人。
王逾放下茶盏,站起来,上下打量着魏徵,目光在他那身青布道袍上转了一圈,咧嘴笑道:“记室参军?先生这打扮,倒像个道士。”
魏徵拱了拱手:“山野之人,衣着随意,王将军见笑了。”
王逾嘿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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