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一道极淡的声音才在她识海中响起。
“他与你不同,你是任务者,他不是,但他来历不凡,吾不曾插手。”
时苒皱眉,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闭上眼。
四十九岁。
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这一,怕是正主吧。
嬴政似乎早已知晓自己大限将近,他并不慌,也不悲。
时苒去看他时,他正半靠在榻上,手里拿着本地方志,慢慢翻看。
“你可害苦我了,你两腿一蹬,我一大把年纪,还得给你看风水办丧事,你倒好,一拍手,什么都不用管。”
“说,是不是出去这些年,求仙问道磕丹药了?”
嬴政眼角抽了抽,把书一合:“哪壶不开提哪壶。”
时苒说:“那就是真磕了?”
嬴政气得一把掀了薄被,从榻上下来,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就要打她。
时苒“哎呀”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可怜她六十来岁了,被嬴政撵得在院子里上蹿下跳。
扶摇和阿鸢正在晒书,见时苒被嬴政举着鸡毛掸子追,笑得前仰后合。
阿鸢还拍手喊:“老师,跑快点,那边有树!”
时苒闻言,身子一扭,三两下就爬上了树,往树杈上一坐,得意洋洋道:“看见没有,你老师我老当益壮,爬树摸鱼掏鸟蛋都不在话下。”
说完还来了个倒挂金钩。
嬴政站在树下,眉心直跳,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不成体统。”
时苒在树上哈哈大笑。
虽然有她偷偷给人开小灶,嬴政的身体,还是不可阻挡地衰败了下去。
他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有时午后在廊下坐着,晒着晒着太阳便睡着了,敲锣打鼓都不醒,有时候能睡两三天。
时苒日日给他搭脉,眼见着那丝生机一寸一寸地薄下去。
有些人,生来便不在命数之中,也无人可留。
那日下午,嬴政忽然精神极好。
他让人扶他坐起来,又让时苒把窗子全打开。
外头的桂花香像水一样漫进来,他靠在软枕上,脸色虽然苍白,眼睛却极亮。
时苒站在榻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嬴政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干瞪了好半天。
最后是嬴政先叹了口气。
“这么些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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