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头……”
他翻过一页,接着念:“永和五年,又溃,死了九个,冲毁良田四百多亩。刘大牛、赵满仓、孙小六……”
又翻一页,声音沉下去了:“永和八年,再溃,死了十一个。陈老根、周水生、吴三旺……”
念到后来,堤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那几个远远站着的本地河工把脑袋低下去,有个年轻河工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苏懋把册子合上,抬起头来,盯着林砚秋。
“林主事,这册子上每一行,都是一条人命。下官在这临津县当了多年知县,这本册子我翻一回,就难受一回。”
他把册子往林砚秋面前一递,“您要治水,下官不拦。可您得先想明白,堤再垮一次,又得平添多少条人命?”
林砚秋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双手接过册子,一页一页翻过去。
他翻得很慢,每一页上的名字都看了一遍。
翻完了,把册子合上,还给苏懋。
“苏大人,我来看这些日子,都记下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堤上的人都听得见,“我来临津,不为别的,就为让这册子上,往后不再添新名字。”
苏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堤上那几个河工也抬起了头。
林砚秋紧跟着话锋一转:“只是,我有一句话要说明白,老法子,堵不住这条河。”
苏懋眉头一皱。
林砚秋蹲下来,抓了一把溃口边上的沙土,摊在手心里:“苏大人您看,这沙细得跟面似的,捻一把就散。底下流沙层一丈多深,水从上游渗下来,渗到流沙层里头,顺着流沙往东掏,从溃口底下掏出去。
堤身悬空,水一冲就塌。夯土叠石挡得住水从上头漫,挡不住水从底下渗。前头修了那么多回,垮了那么多回,就是因为还在用老法子。”
苏懋说:“那依林主事的意思,该怎么治?”
林砚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得换一种料,把地基固住。这种料,遇水不会化,埋在水底下,越久越硬。我管它叫水泥。”
堤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本地河工先忍不住了。
那个花白胡子的吴师傅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林大人,石灰我们烧了上百年,哪有什么遇水更硬的?石灰遇水就化,这是打小就学的道理。”
旁边一个年轻河工撇了撇嘴:“听都没听过!水泥?泥还能跟石头似的硬?”
又一个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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