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车马,沿官道向东南而去。
赶路的日子,林砚秋没闲着。
白日赶路,黄昏寻驿站扎营。可只要路过河道支流、河滩湿地,他必定叫停队伍,翻身下马,蹲在岸边看土质、看水流,随手挖一把泥土在指间捻开,再掏块布包好,收进匣子里。
随行的老匠人看他这般,起初只当他是一时好奇,后来见他挖了一袋又一袋,不免有些奇怪。
有个姓赵的老匠人凑过来,笑着问:“林主事,您这是瞧出什么门道了?”
林砚秋把手里的泥土搓开,答非所问:“赵师傅,你说这流沙河底,为什么夯土叠石挡不住?”
赵师傅叹气:“老话都说,流沙河底是天生无解的顽疾。水从堤底下渗进去,把沙淘空,堤就悬空了,一冲就垮。古来多少能工巧匠,都栽在这一手上。”
“那你说,要是能把地基固住,让水渗不下去呢?”
赵师傅一愣,挠了挠头:“固住?怎么固?石灰掺土拌了,也就那么回事,照样渗。”
林砚秋没再多说,只笑了笑。
他这一路,心里其实一直在盘算水泥的事。
石灰、黏土、铁矿粉,三样东西,配比不同,烧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别。
配比对了,那玩意儿遇水就硬,硬了比石头还结实,用来固基防渗,正好能治流沙淘底这个死症。
可配比不对,烧出来就是一堆废渣。
他不怕试错。
怕的是没有时间。
汛期一天天近,堤坝多撑一天,他心里那根弦就紧一分。
夜里扎营,徐长年铺开舆图,借着火光推算溃口位置。他这些日子一直绷着,话少了许多。
林砚秋知道他心里惦记什么,拍了拍他肩膀:“长年,别想太多。咱们把差事办好就是。”
徐长年闷声道:“我不是怕苦。我是怕你这军令状…… 万一出点岔子。”
“出不了岔子。” 林砚秋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河滩,“我心里有数。”
“你总说心里有数。” 徐长年抬起头看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砚秋,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实在话?你到底打算拿什么法子治那条堤?”
林砚秋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那个锁着配比草图的匣子,在手里掂了掂:“等到了临津,我烧样东西给你看。烧成了,这条堤就稳了。”
徐长年盯着那匣子看了半晌,没再追问,只是重重一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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