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头都差不多,不直接说反对漕运改制,只说林砚秋选的新河道选址不对。
这个说“淤滩险地不宜开河”,那个说“前人绕行自有道理”,还有人说“为了缩短运程强行改道,得不偿失”。
林砚秋站在工部的班位里,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人,嘴上说的是河道选址,心里想的是旧漕沿线的利益。
旧漕道走的是哪条线?
走的都是地方世族的地盘。
新线一开,旧线上的码头、闸口、过路买卖全得挪窝。
他们不着急才怪。
他正想着,永和帝开口了。
“林砚秋。”
林砚秋出列,行了一礼:“臣在。”
永和帝看着他:“河道是你勘定,如今堤溃,你有何话说?”
林砚秋站直了身子。
他心想着:来了。陛下把他推出来,就是让他当这把刀。
漕运改制是陛下定的,可陛下不能亲自跟这帮世家撕破脸。
事成了,功劳是陛下的。事败了,罪责是他林砚秋的。
这道理,他第一天进工部就想明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诸位大人所言,下官不敢认同。”
大殿里安静下来。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个官员,都把头转了过来。
林砚秋说:“溃坝之患,是筑堤古法不足以应对流沙地基,不是河道选错了。”
吴御史皱起了眉头:“林主事这话说得轻巧。堤都溃了,还不是选错了?”
林砚秋大概听完了奏折的内容以后,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他们现在已经感受到圣上的心意了,自然是不敢再明面上反对漕运改制。
这不,所以的矛头都指向我了呗。
狮子还得挑软的捏。
比起陛下来,我就是那个软柿子。
不过他现在明白的很,他就是皇帝手里改制的刀,谁敢反对漕运,他就砍谁。
皇帝不好说的话,他来说,皇帝不好办的人,他来办!
到时候漕运改制真成了,那就是当今圣上治国有方,要是改制没成,那他就是那个奸臣,蛊惑帝心。
林砚秋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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