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大多数人都是这个心思。
有人心里替沈临川惋惜,觉得他今天其实问得挺好,尤其是最后那一问“谁定这个标准”,换作别人早就被堵死了。
可林状元把标准推给了礼法,这一下就把沈临川的力气卸了大半。
有人心里想的是:林状元这个断句到底对不对?
他说的那个俞乐,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过?
可又一想,人家是状元,读的书比自己多,自己没听过的人家听过,好像也正常。
还有人心里想的是,今天这趟来得值,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第二回有人能把沈临川驳得说不出话来。
沈临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折扇搁在桌角,没有打开。
他心里那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读了大半辈子书,二甲出身,庶常馆出来的,这辈子在信州府没有在人面前低过头。
今天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驳得找不到话接,他心里不是滋味。
但他也没有发作,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当场翻脸,那才是真的输了。
他坐在那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
他悄悄看了一眼周教授的方向,周教授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跟自己一样,心里堵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院子里那些学子们的茶杯又续了一轮,廊下烧水的僧人把新开的水提过来倒进壶里,白汽顺着廊柱往上飘。这时候一个穿靛蓝直裰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坐在靠门的位置,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在青砖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
顾子安,信州府本届解元,乡试第一,会试落榜。
他今年二十九岁,在信州府这些年轻学子当中算是出挑的,乡试第一的名头让他这几年来一直被人高看一眼。
可今年春天去长安会试,他落榜了。
那几天他一个人住在客栈里,把发榜的名单从头看到尾,自己的名字不在上面,排在他后面的人反而有不少中了。
他回到信州府之后没有出过几次门,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也不是没听到过,有人说乡试第一又怎么样,到了会试还不是不行,有人说他可能就是运气好,碰上乡试考官喜欢他那种文章。
这些话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但他心里都清楚。
此刻他站起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今天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
林砚秋跟我同届,我乡试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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