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把前半周负责核字、交接、收册的人全都清了一遍,像是故意拿那些刚碰到真相的人开刀。这样一来,后面的人更不敢停,也更不敢把总表拦住。
“所以他后来不敢再提。”许沉说。
“不是不敢提。”值夜员低声道,“是不能提。”
许沉看向他。
那人垂着眼,声音被压得极轻:“总表扣下一半那晚,楼里换过一次序。有人丢了工作,有人丢了记忆,还有人从册子上直接空了位置。班主任后来还能坐在教室门口,已经算是留得最完整的那个了。”
许沉呼吸微滞。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班主任总显得比别的老师更像一个被打过补丁的人。他知道该说什么,也知道该闭嘴什么。他不是单纯的帮凶,也不是彻底的对立者,他是被学校拽着走过一次崩口的人。那一半总表,恐怕就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试图停下制度的动作。
而现在,她手里也握着一张总表。
轮岗册。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份能追到总值夜室和接收人的总表影本。
许沉的目光在册页上停了很久,忽然意识到,她不能把整本册子带走。门内那双眼睛盯得太紧,门口那名值夜员也像随时会伸手拦。可她只要把关键页复印下来,就足够了。她不需要整本带走,只要一半。
一半就够让人知道今晚谁在什么位置,谁和谁接,谁负责哪一段口径,谁会在广播后接到临取单,谁又会在封门前把签字口按下去。
“复印机在哪?”她忽然问。
值夜员明显一怔。
门内的冷声也停了。楼道里只剩那盏快坏的灯,嗡嗡地响着,像一个被强行续着命的电器。过了几秒,那名值夜员才抬眼看她,神色里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乎惊慌的变化。
“你要干什么?”
“复印。”
“复印什么?”
“总表。”
“你疯了?”
许沉没答,只把轮岗册往自己身前又拖了一寸。那册子很厚,纸页边缘被翻得发毛,最前面的几页是年度交接,后面是守门培训,到了中段,才是真正的值夜排班。她只要把中段到后段的关键页复下来,就能拿到今晚的接收链条。
门内的声音忽然沉了一点:“你知道复印半本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许沉平静地说,“你们怕的就是这个。”
对方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她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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