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灰败,眼睛无神地睁着,望着漏雨的屋顶。一个医护兵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走开了,去处理另一个还有救的伤员。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徒劳地伸向空中,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了。整个过程很快,快到几乎没有人多看一眼。很快,另一名外围队员过来,用一张脏兮兮的防水布盖住了少年的脸和身体,将他拖到了仓库的角落,那里已经堆了几具同样盖着的尸体。
陈楚枫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胃里没有任何翻搅,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又一个。训练营里那些模糊的面孔,矿场的五号和十一号,西非村落的青年,现在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二十七”号……死亡在这里是如此的稀松平常,廉价到连一个正式编号都不配拥有。他想起了自己在运输机上,面对那些新“炮灰”时,心底那丝可鄙的“优越感”。现在看来,那“优越感”是多么的脆弱和可笑。一发流弹,一次错误的冲锋,就能轻易抹平那点可怜的经验差距,把他和这个少年一样,变成角落里盖着防水布的物件。
母亲让他“好好活”的嘱托,又一次在冰冷麻木的心湖中投下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微弱的、苦涩的涟漪。他这样,算是“好好活”着吗?在尸堆和血泊中挣扎,用他人的死亡和自己日益冰冷的灵魂作为燃料,勉强维持着呼吸?
没有答案。仓库外,雨林的湿气混杂着硝烟味,无孔不入。
他在这个临时地狱里待了大约一天一夜。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疼痛稍减,但发炎和低烧开始了。他昏昏沉沉,时睡时醒,每次都被噩梦或远处骤然加剧的枪炮声惊醒。食物是硬得能崩掉牙的饼干和一点点肉罐头,水是限量配给的浑浊液体。他听到外面的车辆轰鸣声、人员的跑动和呼喊声比之前更加频繁,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后方区域。
4月12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种不同寻常的、沉闷的隆隆声从卡尼亚镇方向传来,不是零星的炮击,而是持续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紧接着,是如同爆豆般密集到分不清点次的自动武器射击声、***和****爆炸的巨响!这一次的声势,远超三天前那场试探性进攻!
仓库里所有还能动的人都惊醒了,挣扎着坐起或爬到窗边、门边,惊恐地望向小镇方向。只见那边天空被火光和浓烟映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全面进攻!反政府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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