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冒出嫩芽的时候,北戎虎城终于破了。
那一天边关的风终于不再是硬的。
风从南边来,裹着湿润的暖意拂过残破的城垣,城头上插了七年的大燕赤旗在春风里舒卷开来,猎猎作响。
萧祁骑在马上从城门洞穿过时,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欢呼声,成千上万的将士挥舞着兵器涌进城来,铁甲上沾着的血还没干,可每张脸上都是豁了牙的笑。
北戎二皇子是在虎城内的地窖里被拖出来的。
他缩在一堆酒坛子后面,身上裹着平民的粗布衣裳,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皇室子弟的架势。
赵横揪着他的后领把他拎到萧祁面前时,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用生硬的汉话求饶: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愿降、愿降……”
萧祁坐在马上低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
“绑了,押回营中,等北戎使臣来谈。”
赵横把人拖走了。
萧祁勒着缰绳在城门前站了片刻,目光扫过这座攻了五年的城池……
城墙上密布着刀痕箭孔,石缝里渗出暗褐色的旧渍,可墙角那株老杏树竟开了满枝的粉白,在硝烟未散尽的空气里颤巍巍地摇着。
他忽然勒转马头,朝后方的大营方向看了一眼。
……
战役彻底结束的消息传回主营时,整个军营炸了锅。
那一夜灯火通明,营中点起了不知多少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将士们从军需处搬出了所有存着的酒坛子,拍开泥封往碗里倒,酒香混着烤肉和硝烟的气味在夜风里飘荡。
柱子那条断了胳膊还没好全的年轻兵举着碗满营跑,逢人就碰,嚷嚷着:
“等我回去就把亲成了,到时候你们都来喝喜酒。”
张老大夫被几个老兵灌得满脸通红,胡子尖上还沾着酒沫子,摆着手说“不喝了不喝了”,结果下一个碗递过来他又接了。
连赵横都卸了甲胄坐在火堆边,跟几个斥候营的老兄弟碰了碗,嗓门比平时大了三倍:
“打了五年!老子十七岁跟着将军出关,如今都二十二了!”
“我老娘写信来说她想喝媳妇茶了,这下好了,回家让她可劲儿替我说亲!”
众人顿时哄笑一片。
陈校尉蹲在火堆另一头,被火烧得鼻尖发红,举着碗朝校场对面喊了一声:
“宁大夫呢?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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