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那弟弟抱着那双靴子,跟着绳子往外走,走两步回一次头。
垂花门那边的女眷扑上来,拽着绳子不撒手,突厥兵掰手指头,掰开一个,又扑上来一个。
李渊在台阶上看着,说了一句。
“谱上没女的,不押。”
“愿意跟着走的,跟着走,自己带干粮。”
垂花门那边一下子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有三个媳妇回屋收拾了包袱,一个背上还背着个孩子,跟在最后一串后头出了门。
剩下的,站在垂花门里头,没动。
武士彠抱着坛子凑上来,压着嗓子问:“陛下,台阶上那十一个……”
“让她们自家收。”
李渊把谱往腋下一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老宅的地契,一张不落,搬府衙去。”
“左边那七个,在册的,留在老宅,一步不许出门,饭照吃。”
南陂,未时。
崔延年脑袋上缠着一圈白布,布上洇出来巴掌大一块黄,坐在土墙底下那张桌子后头,正在点第四十三户。
点的是个老头,六十出头,脚上穿了一双新草鞋,草鞋是今早上现编的,草茬子还支棱着。
昨儿个站在最外圈,一句话没喊的那个。
今早上天刚亮,头一个来桌子前头坐下的,就是他。
“姓名。”
“刘满仓。”
“年岁。”
“六十一。”
“名下的地,哪一年投的王家。”
头一回有人答这一句。
“武德六年。”刘满仓说,“那年大旱,交不上租。”
“王家管事说,地写到王家名下,往后的租王家替交,役也不用服了。”
崔延年手里的笔停了停,写下了。
“家里还有谁。”
“老婆子,一个儿子,一个孙子。”
崔延年一个一个记,记到孙子,刘满仓伸着脖子往册子上看,看不懂,又缩回去了。
“大人,昨儿个那七个……”
“嗯。”
“那七个喊的话,是真的吗??”
“哪一句。”
“上了户,要把原来欠的补上。”
崔延年抬起头:“那一句是假的。”
刘满仓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又问:“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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