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就是一脚。那突厥兵捂着屁股,委屈得不行,嘴里咕哝了一句突厥话,颉利在廊底下笑出了声,笑完了又绷住了。
没过一盏茶,两个突厥兵从后罩房里拖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青布短衫,脸上一道一道的土,是从柴火堆里扒出来的,往院子里一扔,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陛下,这就是南陂那个管事。”
李渊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谱:“谱上有他没有。”
武士彠翻着那半页湿纸找了一遍:“没有,家仆,随主姓的。”
“谱上的。”
李渊说完这三个字,底下那一片又静了。方才喊王福的那个二十来岁的,脸都绿了,扑通又跪回去了。
先站起来的,是方才喊“知道”的王守中,站起来,挪了两步,站到王福旁边。
然后是王守谦,四十四,站起来的时候拿袖子擦了一把脸。
然后是第三个。
第三个站起来得最慢,三十出头,站在王延躺着的那级台阶底下,眼睛红着,一直不肯往台阶上看。
“叫什么。”
“王守敬。”
武士彠在旁边说:“王延的儿子。”
李渊冲薛万均摆了摆手:“你去问。”
薛万均一只手把王福往起一拎,另一只手薅着王守中的领子,往祠堂里拖,王守谦和王守敬跟在后头,两个突厥兵押着,祠堂门哐地关上了。
院子里一百来号人跪着,谁都不敢出声,只听得见祠堂里头的动静。头一声是一脚踹在人身上的闷响,然后是王福的嚎,嚎了一声就停了。
李渊坐在石狮子底座上,把谱搁在膝盖上,拿拳头捶腿,捶着捶着,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早上出府衙的时候就喝了半碗粥,这会儿都快巳时末了。
“老武,身上有吃的没有。”
武士彠愣了半天,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胡饼,油纸包着,是早上揣着防饿的,咬过一口。
“陛下,臣咬过……”
“行吧。”
李渊接过来,把咬过的那一圈掰掉,扔给廊底下蹲着的一条黄狗,剩下的就着台阶上的风,一口一口吃。
台阶底下跪着的一百来号人,头垂得更低了。
祠堂里头,薛万均一脚把王福踹到供桌底下,牌位晃了三晃,最上头那层倒了一块,砸在王福后背上。
薛万均没理那三个站着的,蹲下来,揪着王福的头发往起一提:“谁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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