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把袍角从儿子手里抽出来,上台阶去了。
“你在王家活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吧。”
王质抬头,往院子里跪着的那一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石阶上躺着的王延。
“不知道。”
薛万均的刀扬起来了。
刀往下落的时候,底下那个中年人从地上蹦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知道!”
那一声喊得都劈了。
刀没停。
王质往前一扑,扑在李渊脚底下那一级台阶上,那件夹袄从中年人背上滑下来,掉在泥里。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垂花门那边的哭声也停了。
李渊看着底下那个中年人,笑了笑。
“早这么爽快,不就完事了,都有谁知道?站出来。”
那中年人站在一片跪着的人中间,两条腿抖得站不稳,嘴张着,一个字都出不来了。
别的人没动。
一百来号人,跪得跟一地的鹌鹑似的,谁都不抬头。
薛礼站在垂花门那边,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这一路他跟着砍过人,蒲津关那一刀他也看见了,没吐过,这会儿嗓子眼里一阵一阵往上顶,咽了三回才咽下去。
武士彠端着砚台,认出来刚才那个喊“知道”的,是王质的小儿子王守中,前年在晋阳城里跟武家的伙计为了一车木料打过架,打输了,回去还让王质拿鞋底子抽了一顿。
颉利在廊底下把抄着的手放下了,嘴里念叨了一句突厥话,旁边那两个突厥兵听了,脸上一点笑都没有了。
薛万均把刀往下一垂,刀尖戳在台阶上,等着。
李渊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动,就舔了舔手指头,把谱往后又翻了一页。
“那接着点。”
“王守谦。”
王守谦还没动,后排一个二十来岁的先蹦起来了,往后头指,喊得比方才那一嗓子还尖。
“王福!是王福办的!”
“人在后罩房里藏着呢!”
这一喊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好几个人跟着喊。
“是王福!”
“南陂的管事就是他!”
“昨儿夜里回来的!”
薛万均的脸黑了,扭头找昨夜守大门的那几个,冲着吼:“人进来了你们不知道??”
大门口一个突厥兵挺着胸脯答:“将军只说,一个不许出去!”
薛万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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