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运转。
丹田之上,紫府之中。
那个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空间里,一颗金色的光团正在缓缓凝聚。
庚金灵力从经脉中疯狂抽调,源源不断地灌入那颗光团。体内的灵力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九成、七成、五成、三成。
金色光团越来越实,越来越沉,从一颗模糊的光球,逐渐凝成了一枚核桃大小的丹胚。
灵力近乎耗尽。
最后一缕庚金之力被抽干的瞬间,那枚金色丹胚的光泽沉了下去,表面浮出细密的纹路。
堪堪填满。
陈安顺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枚丹胚,眼前的石室猛地扭曲了。
烛火消失了。石壁消失了。归元刀从膝上滑落,却无声无息。
光亮变了。
是阳光。带着泥土气息的、刺眼的阳光。
他站在一条黄泥路上。
路两侧是低矮的土墙,墙头长着狗尾巴草。远处有几间茅草顶的土屋,炊烟从最左边那间的烟囱里冒出来,又细又直。
院子里。
一个干瘦的老汉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杆旱烟。烟锅子里的烟丝快燃尽了,明明灭灭的红光映着那张皱纹纵横的脸。
旁边站着一个妇人,头发用粗布条扎着,两只手不停地绞着围裙的下摆,两只眼红红的。
陈安顺的腿软了一下。
爹。
娘。
老汉把烟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灰烬簌簌落下。
“卖。”
就一个字。
妇人的两只手停住了。围裙被绞得皱巴巴的。
“当家的……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五亩地……”
“卖。”
老汉站起身,弯着腰,佝偻的脊背在阳光下瘦得能数出骨节。他把烟杆别进腰间,往院外走了两步,又停住。
没回头。
“小顺子说要进弘阳武馆,那就进。饿死,也不拦他的路。”
陈安顺站在黄泥路上,看着那个干瘦的背影往村口走去。
老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往下淌。
他没擦。
八十一了。世上早就没有人会这样毫无保留地托举他。
不问值不值,不问对不对。就一个“卖”字,把全家的活路押上去,赌一个少年心头那团不知所谓的火。
心魔。
这是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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