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掉。
但这老东西没疯,他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全碾进了剑里,碾成了这股精纯到令人窒息的剑意。
演武台上。
陈安顺站在拓跋常平七步之外,金岚刀横在胸前,刀身上的金色灵纹暗淡了一截。
不是灵力的问题。是那股悲意在压。
他拖大了。
这个念头冒上来的时候,拓跋常平的剑已经动了。
不是刺,不是劈,不是斩。
是一个极慢的、缥缈的前送。
剑身在夜色中划过的弧度几乎看不清轨迹,幽蓝的灵纹拖出一截淡淡的残影,像是一段正在消散的记忆。
陈安顺的识海在这一剑落下之前,先炸开了。
八十年。
十五岁灵魂降临,以为自己是天命主角。
弘阳武馆苦练七年,一年只涨二十斤力气。
同门师兄弟走光了,只有他还在桩上戳着。混水帮,当捕快,刀口舔血。
六十岁气血衰败,千斤力道一路跌到四百斤。八十岁蹲在马厩里喂马,尿到自己鞋上。
六十五年的挣扎,换来的是什么?
一个替县丞喂马的老头。
悲意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那股东西不是拓跋常平的,是他自己的。
拓跋常平的剑意只是一把钥匙,把陈安顺心底压了几十年的东西全给撬开了。
剑锋还在往前送。
慢,极慢,但陈安顺的身体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了。
是悲意在拽他往回看,往那些最暗的角落里看。
马厩的干草味,老鼠跑过的声音,补了三道的褂子,没人看见的半夜扎马步。
就在这时候,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不是灵力。
是那根硬骨头。
六十年,每天半夜躲在马厩最里面站弘阳桩功。
马粪味,干草味,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喘息声。从来没有人看见,从来没有人在意。
但他一直没停。
不屈刀意从丹田里涌出来,不是他催的,是它自己要出来。
陈安顺大吼了一声。
那声音从胸腔里炸开,震得演武台边缘的石砖簌簌落灰。
金岚刀翻起来,刀芒裹着那股偏执到极点的意,迎着那缥缈的一剑劈下去。
两股意在演武台中央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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