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龟的背甲比预想的难拆。
陈安顺用刀尖撬开鳞片与壳甲之间的缝隙,一片一片地剥。
每片鳞甲足有巴掌大,厚度接近半寸。搁在铁匠铺里,随便一片都能打出一面上等的护心镜。
六块背甲被他整齐地码在旁边。
鳄龟腹部的软皮也割了下来,卷成一筒。利齿拔了十四颗,用布包好。尾巴上的骨刺敲下来七根,每根都有筷子粗细。
大半个时辰过去。
陈安顺正用刀划开鳄龟腹腔,准备掏妖兽的内丹。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呜咽。
起初很轻,压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
然后越来越大。
陈安顺头都没回。
林雪醒了。
红裙少女歪在树根底下。
补气丹把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血止住了,命保住了。但四条肢体还是废的,疼痛从断裂的骨头里一阵阵地往外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小臂的骨头还戳在皮肤外面,白茬子上结了一层黑色的血痂。
左手腕歪向一侧,肿得跟馒头似的。两条腿以怪异的角度叠在一起,膝盖处的关节已经完全错位。
半个月前,她站在第三军营地前,操控着三具铜尸,俯瞰那些蝼蚁一般的凡人士兵。
尸山外门弟子。
修仙者。
现在呢?
四肢全废,浑身是血,被自己的御仆符绑成了一个凡人老头的仆从,连哭都得趴在地上哭。
呜咽声变成了放声大哭。
眼泪混着泥水和血痂往下淌,糊了满脸。
她想用手擦,手抬不起来。想蜷缩身子,腿动不了。
整个人只能窝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陈安顺把手伸进鳄龟腹腔,摸到一颗滚烫的硬物。
掏出来。
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圆珠,表面隐隐有光泽流转。
妖兽内丹。
一阶中品的内丹,也不知道值多少两银子。
陈安顺用衣角擦了擦内丹表面的血渍,揣进怀里。
身后的哭声还在继续。
从撕心裂肺变成了闷声抽泣,再从抽泣变成了小声啜泣。
一刻钟过去了。
哭声终于停了。
陈安顺继续拆鳄龟。把龟壳和龟板之间的连接筋腱割断,将整块龟板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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