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的人哼唧哼唧叫唤,血融了冰碴在地上铺开薄薄一层,暗红色的水慢慢往货架底下渗。
赵洪勇脸黑下来,骂了一句:“都他妈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乱刀砍死!”
三十多个人一拥而上。
砍刀砍在货架上铛铛响,木屑铁锈满天飞,糊了秦烈一头一脸。
秦烈贴着货架窄道往里退,身后刀光一片一片劈过来,大部分都砍在了铝合金架子上,有两刀擦着他后背过去,割开了作训服布料,凉风直接灌进来。
他每退两步就停一步,借货架遮挡出手。
不下死手,全招呼大腿、肩膀、后颈这些地方,砍腿让人跑不了,打颈让人醒不来。
军刺刃口越来越钝,沾的血开始发黏,寒气一冻就凝成黑红色的冰渣,顺着刃面往下掉。
时间一点一点耗过去,地上躺着的越来越多。
血味混着烂鱼腥味,浓得化不开,吸进肺里呛得人发呕。
冷库的温度又在往下掉,秦烈呼出来的白气越来越粗,每一口都在空气里凝成雾又散开,胸口闷得像塞了块冰。
左胳膊旧伤撑不住了。
一开始是发麻,后来变成钝疼,像有人拿改锥往里拧。
侧身躲一刀的时候抬慢了半寸,刀刃蹭着左上臂过去,划了道口子,不深但长,血渗出来把黑色作训服洇出一片深色。
伤口被冷气一咬,疼得直抽抽。
倒下了十二三个,还剩二十多个往上扑。
通道越来越窄,货架到了尽头,秦烈退无可退,后脊梁贴上了冰冷的水泥墙。
墙面结了一层薄冰,衣服沾上去就粘住了,一动扯得布料吱吱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白雾一团一团往外喷。
军刺换到右手攥着,刀刃上的血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脚边冰面上,晕开深色的小圆印。
左胳膊搭在身侧,抬不起来了,袖子口被血浸透,冻得发硬,布料刮着伤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
赵洪勇拍了拍手上的灰,从人群后面慢慢踱出来,接过前排小弟手里的****,端起来掂了掂,把枪托往肩窝里一顶,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秦烈胸口。
他咧嘴笑,金链子在昏暗光里晃荡:“秦烈啊秦烈,你说你好好待着不行,非要来惹我。”
“现在好了,死路一条了吧?”
“你那点本事,都是在部队学的吧?可惜啊,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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