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已经等在护士站前。他今天穿了件白大褂,胸牌上写着“中医科主任”四个字,身后跟着三四个年轻医生。
“厦医生,欢迎欢迎。”陈景行脸上挂着笑,但眼里的阴翳藏得很深。
“病人呢?”厦海不寒暄,直入正题。
“在3床,请跟我来。”
一行人往病房走,孙医生小声在旁边介绍:“病人姓吴,吴远山,五十二岁,低烧三个多月,每天午后升温,夜间自行退去。查了感染科、风湿科、血液科,都没找到原因。”
“人现在怎么样?”
“精神还行,就是乏力。舌红少苔,脉细数,和您说的一模一样。”
厦海点点头。
病房里,吴远山半靠在床头。他身形消瘦,眼窝深陷,嘴唇发白,颧骨处泛着一层病态的潮红。床头柜上摆着半碗凉透的粥,几乎没动。
“吴叔,这位是厦医生,来给您看看。”孙医生说。
吴远山抬起眼皮,看了看厦海,有气无力:“这么年轻……又是哪个科的?”
“不是医院的。”厦海在床边坐下,“我是外面请来的。”
“外面请来的?”吴远山苦笑,“我这病,折腾了三个月,专家都看遍了。你这个后生,能看什么?”
“能看您为什么一到下午就烧。”厦海说。
他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吴远山的手腕上。
入手处,脉搏细如游丝,轻取若有若无,重按方得。确实是典型的“细数”之脉。
厦海又看了他的舌苔。舌质偏红,舌苔薄而少津,舌尖有几处细小的裂纹。
“吴叔,您是不是一到下午三四点,人就特别烦躁,手心脚心都发烫,心里像有火在烧,可皮肤摸着又不怎么热?”
吴远山一愣。
“对,就是这样。下午难受得不行,到了后半夜又好了。”
“是不是还盗汗?早上醒来,枕巾都湿了。”
“对对对!”吴远山眼睛亮了起来,“半夜出汗,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胃口不好,吃不下,口苦。”
“全中。”
厦海收回手,看向陈景行。
“陈主任,我之前在交流会上说的话,现在可以再重复一遍。这个病人,不是感染性心内膜炎,不是血液病,也不是免疫系统问题。他是阴虚火旺,长期得不到纠正,伤了阴液,导致虚火内生。午后阳气渐衰,阴气不能制约,虚阳上浮,所以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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