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什么或做过什么的痕迹。她关上匣门的时候,心里没有酸,没有悔,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像是被海棠花洗过一样的清透。
她坐在医馆的门槛上,望着巷子口那棵还没发芽的老槐树。春天才刚刚开始,槐树要等到四月才会冒出新叶来。但没关系,她可以等。等槐树绿了,等夏天来了,等秋天那个人会不会再披着斗篷在某个夜里踏过满地的黄叶来敲门。他来也好,不来也好——她的医馆还在这里,“惠心“的匾额还悬在正堂,她还会给该治病的人治病、给该说话的人说话、给该留灯的人留灯。
那枝海棠在匣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和玉佩在一起,和那些纸条在一起,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在一起。它是今天春天留给她的一份礼物,不重,不轻,正好是她能握住的分量。
天黑了,秋苹点了灯。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看着灯焰出神——她想起他今天说的那句“朕有时候想“。她想,那句话也许一辈子就只会有这么一次了。她拒绝了他,他不会再问第二遍。但她也记得他说的另一句话——“你总是让朕想不到。“那大概是比“入宫“更重的认可。她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想不到“的角落,那个角落不需要金屋,不需要封号,只需要一盏灯、一壶茶、一个推门就能坐下来的人。
那就够了。秋苹把灯拨亮了,铺开那卷《史记》残简,就着灯慢慢地读下去。窗外有海棠的花瓣被风送进巷子里来,落在她的窗台上,粉粉的一小片。她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又低头看她的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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