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均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住:“不对。那暹罗船使的是调虎离山——船先走,引咱们去追,哈桑再另寻出路。古望隆那边呢?”
“古掌柜午后照常到铺子里盘账,还打发伙计去关帝庙上了香,看不出要跑的样子。但他在后巷的铁匠铺,就是那个赵永和的铺子,今儿个关了张,门板从里头插上了。”
“赵永和。”朱瞻均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想起了沈墨言信里提过的遵化铁场旧事。
赵永和原是遵化铁场的老把式,专铸兵刃,手艺精湛,可五年前不知为何与场里管事吵了一架,赌气辞了差事,南下泉州开了间铁铺。
当时沈墨言还惋惜说少了个能铸膛线的好手,如今看来,那场吵架怕是苦肉计。
“走,去铁匠铺看看。”朱瞻均抄起桌上那顶斗笠,又对萧七娘道,“你留在这里,继续盯古望隆。若他出门往码头去,你便放一只玄色纸鸢。”
“明白。”萧七娘答应一声,轻捷地下了楼。
朱瞻均带着李忠和周彪,沿聚宝街往南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拐进一条窄巷。
巷底两扇旧木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写着“永和铁栈”。
门前落了一层灰,看样子确有日子没开张。
李忠上前敲门,里头无人应。他又敲了两下,改做拍门,还是没动静。
“翻墙。”朱瞻均低声道。
李忠和周彪对视一眼,李忠蹲下马步搭了个手梯,朱瞻均一脚踩上去,翻身上了墙头。
院中静悄悄的,炉台已经冷了,风箱横倒在地上,煤渣堆旁的铁砧上还有一块没打完的铁坯。
朱瞻均跳下去,落地时踩碎了一片干枯的槐叶。
他朝东厢房走去,推开虚掩的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捆废铁。
再进正屋,桌上摆着一盏没洗的粗瓷碗,碗里的粥已经发馊。
“人走了,连细软都卷了。”周彪跟进来,目光扫过屋角一只半开的木箱,里面散着几枚铜钱和一条打了补丁的短裤,“走得这么急,连换洗衣裳都没带全,倒像是临时起意。”
朱瞻均蹲下身,查看地上一道新鲜的辙印——是重车轮子压出来的,从正屋通往后门。
他顺着辙印走到后院,见地上有几滴黑油,沾了些许铁屑。
他用手捻了捻,油色黑亮,带着机务局特制的松香气息。
“是机务局用来保养炮闩的油。”朱瞻均站起身,目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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