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老槐树在暮色里投下斜长的影子。“我改变主意了。”他说,“不在这儿抓人了。这条地道留着,让汉王的人把王恩接出来,让他以为万事俱备——然后,咱们在燕子窝等。”
李忠一怔:“殿下,若是他们半路改道不往燕子窝去呢?”
“不会。”朱瞻均转过身,语气笃定,“王恩是个老太监,走不了山路;骡子驮了米粮和干肉,说明他们备好了水路的长途干粮。凤阳方圆百里,只有燕子窝渡口停得了吃水深的大船。他们奔的就是那个渡口。”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暮霭沉沉的城墙轮廓上:“况且,我们在这里动手,只能抓到几条小鱼。若等到他们在渡口汇合、接了王恩上船,所有汉王残党聚成一股,再一网打尽,才算真正堵死了凤阳这条线。”
李忠和周彪对视一眼,齐齐抱拳:“遵令。”
当夜,凤阳城东枯槐之下,那扇木板再次被掀开。一个矮瘦的身影从地道里爬出来,穿着一身灰布直裰,腰背佝偻,头上戴着一顶旧棉帽——正是王恩。他身后跟着两名黥面壮汉,一人提一只旧皮箱,箱面沉甸甸的,像是装着文书或金物。三人没有停留,翻过土垄,沿着淮河堤岸向东行去。
朱瞻均已带人先一步赶到燕子窝渡口。时令是二月下旬,入夜后水面升起薄薄的雾气,芦苇荡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掩住了低沉的脚步声。他令李忠率十人绕到渡口东侧一处高坡埋伏,周彪率弓手藏进芦苇丛,自己和萧七娘则在一艘渔船舱中坐镇。
亥牌过后,河湾里果然传来橹声。一艘乌篷船从下游逆水上来,船头挂着盏白灯笼,在雾气里摇摇晃晃地靠了岸。船上一个提篙的汉子跳上岸,举着灯笼四下照了一圈,朝河湾方向拍了两下手——正是何记海舶那套联络暗号。萧七娘在船舱里听了,没有回应,只是低声对朱瞻均道:“他们等的人还没到。”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工夫,岸上远远传来脚步声。王恩那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芦苇尽头,身后两个壮汉抬着皮箱,走到渡口前放下。提篙的汉子迎上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王恩点了点头,正要上船——朱瞻均的渔船贴着芦苇丛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王恩。”朱瞻均站在船头,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枚石子砸进静水里,“汉王让你带的东西,可都带齐了?”
王恩身子猛地一僵,转头看到船头站着的那个青年人,在雾气中面容半明半暗。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边的两个壮汉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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