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傍晚,朱瞻均一行由安定门入京。夕阳下,京师九门戒严尚未解除,城门口排队查验的百姓比往日少了许多,充斥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他递过腰牌,城门千总见是皇太孙,连忙跪叩放行。朱瞻均未多作停留,先遣李忠押张锐入北镇抚司,自己则换乘一顶小轿,直趋文华殿。
殿中炭火烧得很旺,朱棣披着一件半旧的紫貂皮袍,正在案前披阅奏章。见到朱瞻均进来,他放下朱笔,带着几分疲惫笑道:“回来了?宣府那边,都料理妥了?”
朱瞻均伏地行礼拜过,将张锐供状、刘敬密信抄本以及缴获的汉王府关防印信一并呈上。朱棣一一看过,神色愈发沉肃。末了,他指着密信上那个“汉”字残印,冷哼一声:“好一个孽障,到如今还想着里应外合,逼朕退位。”他抬眼望向朱瞻均,“均儿,你说,该如何处置你父亲?”
朱瞻均跪在那里,脊背挺直。他早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来时在路上已反复思量。此刻他回答道:“皇爷爷,孙儿以为,父亲之罪,在于听信奸佞、图谋不轨;但若骤然处决,朝中与各边镇汉王旧部未必心服,反易生乱。不如废为庶人,幽禁凤阳高墙,由宗人府看管,既保全宗室体面,也为朝廷消弭兵灾。”
朱棣沉默良久,望着这个自己亲手挑中的孙子,见他眉宇间沉着坚毅,却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老人叹了口气:“你能这般想,是顾全大局,也是你为父的孝心。朕原本已拟旨,要将他赐死——”他从案下抽出一道黄绫来,“如今且收回去。就依你之见,削爵废为庶人,明日颁诏,押送凤阳。至于那个刘敬……”
朱瞻均道:“孙儿已布下哨探,料他难脱追索。只消半月,定将此人擒回京师问罪。”
朱棣点了点头,龙案上的炭火忽然爆起一点火星,跳在他袍角上,他用拂尘扫去,又问:“此番你回京,机务局那边可有什么想法?”
朱瞻均便趁此机会,将路上所想的几条改革措施一一奏陈:一是在宣府、大同试建新式炮台,以铁轨运输炮弹,缩短补给线;二是由沈墨言主持改良震天雷引信,减轻后座震动;三是扩大燧发枪的试装备,先在锦衣卫和京营各选一千人编成火器团,专门操练队列装填与齐射战术。朱棣听罢,皱着眉问:“燧发枪虽好,但若遇下雨,火绳淋湿,岂非反为敌所制?”
朱瞻均笑道:“孙儿请沈墨言新制的燧发枪,用的是燧石打火,非火绳引燃,雨天虽受影响,却不至完全失效。且孙儿另想出一种‘油布裹弹’的法子,将火药定量装入纸筒,外层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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