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中发现碎瓷片与几枚烧变形的铜制物件,顺天府仵作辨认是黄铜卡尺碎片,与官造制式相同。陈铠先报官称书箱被焚,随后又改口说那批东西是他早年收藏的旧器,目前人已被刑部看管,等候勘问。
朱瞻均皱起眉头:陈铠府中失火,恰好烧出黄铜卡尺碎片——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若是有人想栽赃陈铠,这手法未免太粗拙;若是陈铠自己纵火灭证,他应该做得更干净些,不该留下这么显眼的痕迹。
他拿着信重读了两遍,又发现一处细节:纪纲提到失火当晚,陈家后院有“数人逾墙而走”,顺天府追缉时只捉到一名跛足仆役,其余人不知所踪。那跛足仆役供称,陈铠前几日见过一位僧人。黄秉和的口供里也提过,尖竹汶伪寺的管事吴昌剃度前俗家姓陈。
这个陈字像一根刺,扎在朱瞻均心里。他忽然想起萧七娘从满剌加海云禅寺传回的线报:主谋陆昌期——此人他也姓陈?不,陆昌期是陆姓,不是陈姓。但海云禅寺那批炮闩的源头,未必只是卢元庆一人的炉火。
他当即回了一封信给纪纲,让他将那跛足仆役严密押送通州机务局审问,不要经刑部大牢。同时传令铁鲨号加速,从婆罗洲北端改向吕宋西岸靠拢,待李忠传回更精确的水文坐标后,在奇兰礁以南待命。
正月十八,萧七娘的信使抵达旧港。信里说铁鲨号已到达婆罗洲北端外围,按照李忠所绘制的水深航线,当夜在奇兰礁东南约三十里处锚泊,观察到礁内连续两晚有火光映天,烟柱粗细交替,像是有人在轮番开炉。铁鲨号未惊动岛上,只在暗处用望远镜记下了礁盘西南缺口的两侧礁石形态。
与此同时,京师纪纲的第二封信也到了:跛足仆役在通州供认,陈铠府中失火前一日,确有一个“陈姓僧人”到访,送了一包东西后即离去。
仆役不知包中何物,但记得那僧人右手缺一根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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