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均拈起一枚黑子,压在棋盘天元上:“会。今日满城百姓都在街上,正好替他们掩人耳目。朱孟烔若不起事,他连这次机会都没有了。”
三更,喊杀声果然自西门方向炸开。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壁夜空。永嘉郡王朱孟烔以“清君侧”为名,亲率王府护卫、东宫旧部及临时聚拢的水匪约两千人,杀向城内。他们原以为西门守备佥事王铎会打开城门接应——可城门洞开后,迎接他们的却是密密麻麻的炮口。
二十门火炮早在瓮城里列成三排,引信已经点燃。朱瞻均将炮位设在瓮城两侧的夹墙上,叛军涌入城门的一瞬间,火炮齐射。铁砂与碎石在人群里犁出三条血胡同,惨叫声几乎压过了鼓声。紧接着,火铳营从两侧屋顶露面,第一排半跪射击,第二排直立补枪,第三排装填轮换,三段式排枪连绵不绝。
叛军是乌合之众。王府护卫还带着刀盾长枪,但东宫旧部和水匪何曾见过这种阵势?前排倒下,后排掉头就跑,互相踩踏,死伤无数。朱孟烔在亲卫保护下从西门撤出,掉头想往南薰门逃,南薰门又遇伏兵炮火;他想退回王府据守,却见王府方向也亮起火光,邵思诚已带人封住了府门。
陈玄机带一队人冲进大相国寺,想放火制造混乱,被埋伏在寺内的锦衣卫团团围住。他抬手就是一支短铳,弹丸打在墙砖上,溅起一片粉末——可趁着他装填的空隙,两名锦衣卫已经扑上,将他死死按倒在地。康永年在扬州被擒后,一直押在开封,此时也被人从牢中提出,绑在寺前的旗杆上示众。
朱孟烔最后带着二十余名亲信,从西角门逃出,一路往水门狂奔。他还有一条退路:水门外停着一艘平时运煤的旧船,只要顺流而下,入了贾鲁河,再转淮河,就能出海。他登船时双腿发抖,亲卫催他快开船,船桨刚撑开岸边的泥,就见河面上忽然横过一条铁链,铁链上绑着浮筒,把整条水道拦了个结实。同时,水门两侧的河岸上亮起几十支火把,照得河心通明。
一艘黑黢黢的明轮巡船从夜色里驶出,船头两门短管炮的炮口正对着朱孟烔的座船。甲板上,一名锦衣卫千户扬声喊道:“皇太孙有令:放下兵器者免死!”
朱孟烔面色惨白,知道完了,站在船头骂了一声,又将腰刀拔出一半。可身后的亲卫已有人丢了刀,咕咚跪在船板上。他环顾左右,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远处船上的炮口依然对着他。他攥着刀柄的手慢慢垂下,最终颓然跌坐在煤袋上,任由锦衣卫跳上船来,夺去腰刀,将他五花大绑。
十月十六拂晓,开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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