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一样跟着沈墨言从侧门进了厂。萧七娘正在装配车间里,背对着门口,手里一把黄铜卡尺,沿着冷凝器三通阀的外沿量了一圈,又取过一块薄如蝉翼的铜片试塞缝隙。听到脚步声,她回头,见了朱瞻均,放下卡尺,拱了拱手:“殿下。”
朱瞻均摆手示意免礼,走到工作台前,看到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新钢锭。他随手拿起一块,掂了掂,又用指甲划了一下断面,表层看不出异样。萧七娘低声道:“按殿下的吩咐,六十锭都处理妥了。十锭留在厂里作样品,五十锭已装进木箱,封了‘松记’字号,等泉州那边派船来提。”
“他们什么时候来提?”
萧七娘从袖里抽出一张便条:“昨日有自称苏州绸缎商的掮客来厂里看过样品,说月底前有船到黄浦江口接货,交货地点在闵行镇南的八字桥码头。那人说话带着泉州口音,袖口里插着一管铁杆笔,是泉州商号里跑街的常惯装束。”
朱瞻均把那锭钢放回原处,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钢面,发出极清脆的响声。“五十锭假钢,锭锭埋着石灰芯。只要他们拿去镕了铸炮,头一炮打出去,炮管便得炸成碎片。”他顿了顿,“从前康永年用包铁铅芯的伪铁锭骗到官办船厂头上,想让铁壳船用上劣料、出海散架,毁的是咱们大明自己的船。这回咱们还他一记,叫他拿去的钢料全是催命符。”
萧七娘望着他,欲言又止。朱瞻均看出她有话要说:“七娘有话直讲。”
“殿下这一计好是好,可万一泉州那边不把这批钢铸炮,拿去改作他用呢?若只是当作普通钢料卖给南洋的佛郎机人,咱们岂不是白费了这六十锭好铁?”
朱瞻均笑了笑:“七娘有所不知。我用的是石灰芯——石灰在镕炉里高温一化,立刻便会发泡,把整炉钢水搅得千疮百孔。不管他们拿这钢铸炮还是打刀,只要一经高温重炼,便全成了废料,什么东西都造不成。我巴不得他们分作几批、多炼几炉,那样废得更快。”
萧七娘恍然,又细细想了一回,点头道:“这法子妙是妙,可有一点——若对方验货时熔一小块试样细看呢?”
“所以十锭样品都是真好钢。”朱瞻均道,“真正的假货全在五十锭封箱货里。他们是做贼,不敢大张旗鼓验货,能拿样品敲一敲、听个响就作数了。”
二人正说着,沈墨言从船台那边过来,手里攥着一份塘报,脸色有些凝重:“殿下,镇海船坞刚送来的消息。‘凌云’号试航时龙骨焊缝渗水,拆开检查,发现那批从泉州采购的铆钉里有十几枚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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