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密密麻麻,按年份、项目、经手人、相关商户分列得清清楚楚。他粗粗翻了几页,便知这份材料的分量——若传给外人,足以在朝中掀起一场大狱。
“宋大人,你可知道,你这份东西若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中?”
宋礼苦笑:“老朽在井边躺倒的那一刻,就知道命是捡回来的。殿下肯亲自来看老朽,老朽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只盼这东西能帮殿下扫清那些魑魅魍魉,别让他们的脏手毁了大明的海疆新政,老朽这条命就算值了。”
朱瞻均将册子贴身藏好,又握住宋礼瘦骨嶙峋的手:“大人放心养病,这仇我一定替你报。等案子查清了,大人还得到工部坐着,把那些偷工减料、贪赃枉法的旧账一笔笔算清楚。”
宋礼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亮光,轻轻点了点头。
从静庐出来,朱瞻均的心情比来时更沉重。他骑马在官道上缓行,脑海中反复盘算着宋礼说的话。永嘉郡王朱孟烔,藩王宗室,东宫旧党,泉州海商……这四者串联起来的图景,比他想像的要大很多。他想起先前于谦密报中提到的“东宫旧人残部暗中异动”,原本以为是朱瞻基留下的余党在折腾,如今看来,背后还有更深的水。
回到城中,朱瞻均没有即刻去武英殿向朱棣禀报,而是先去了机务局的筹备驻地。朱棣昨日已下旨,在西苑腾出三间偏殿作为机务局的办公所在,于谦、沈墨言、萧七娘都在那里。他踏进门槛时,于谦正在翻看一摞西延铁路的勘测文书,沈墨言则坐在窗边一张方桌前,摆弄着一副黄铜制的精巧卡尺。
“伯安,西延铁路的进展如何?”于谦放下手中文书,答道:“兰州以西的段基已经夯平了四十里,但过了黄河再往西,地形开始升高,石方量比先前预估的多了三成。于谦已在奏报中说明,若要在入冬前通车至凉州,还需要增派两千石匠和五百辆运土大车。”
朱瞻均想了一下:“西山矿场有一批报废的矿车,车架还是好的,换了轮轴就能用。回头让人清点出来,调给西延铁路工程处。另外,永固灰的产量也要跟上去,兰州桥墩的事不能再出纰漏。”
于谦应下,又说道:“殿下,昨日收到凤阳那边的一封密信。信是纪纲指挥使那边转来的,说凤阳府有一批原来东宫卫率旧部,最近在临淮县的集市上频繁出没,还以办商团的名义购买了大批粮草。”
“粮草?”朱瞻均微皱眉头,“他们想干什么?”
“信中说,这批粮草的购入量远远超出了一个商团所需,足够一支三千人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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