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镇抚司番夷档里见过北元骨符。北元各部调兵信牌,都是将整骨剖成两半,一正一副,传令时合符为凭。这枚骨牌完整无缺,绝无剖缝,不是信物,是仿造的。”
朱瞻均接口道:“皇爷爷,孙臣若真要通敌,手里随便拿一件鹰愁涧缴获的旧箭囊,都比这枚假牌像样。刘御史却拿这种街头仿制的玩意儿来定孙臣的罪,不知道是他太高看北元,还是太低看孙臣。”
殿上顿时一片低声议论。刘观伏在地上,额头已经见汗,可朱瞻均并没有停下来。
“皇爷爷,孙臣昨夜还拿住一个替人埋包的通州闲汉,名叫赖五。他已招出,是康顺府上的管事康七指使。康顺乃东宫太监康宁的族叔。这封信不是从漠北来的,是从朱瞻基的灶膛里烧出来的。孙臣请皇爷爷准旨提赖五上殿。”
朱棣目光犀利地看着刘观,又看了一眼朱瞻均,沉声道:“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赖五被张义押上殿来。这闲汉何曾见过这等阵势,腿一软便跪了下去,把康七如何找到他、如何给他银子、如何叫他去铁厂塞油纸包,又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他说到“康七爷说这是康老爷的意思”时,殿上许多朝臣都低下了头。
朱棣没有立刻发作。他让纪纲亲自带人去搜康顺的宅子。纪纲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回来时押着两个人,正是康顺和康七。随行的锦衣卫还抬了一只箱子,箱中是康七写给赖五的银钱底账、与杨德水签下的伪契,以及一封刘观回给康顺的手札。
刘观看见那封手札,终于瘫倒,面无人色。
朱棣命人把刘观的奏章和康顺的手札摆在一起,纸色、墨迹、笔意,出自同一人手笔。他冷笑一声:“刘观,你替东宫当喉舌,倒当得尽心。”
刘观只是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无需再多辩。朱棣环视殿中,沉声道:“刘观以风闻构陷皇太孙,罪证确凿,着即革职,打入诏狱。康顺、康七蓄养无赖,伪造信牌,意图倾陷宗亲,着即处斩。杨德水贪图钱财,诬告皇太孙,杖一百,流三千里。赖五虽系被雇,亦不无干,枷号一月。”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东宫太监康宁,即日起罢去本兼各职,由锦衣卫严加拷问。皇长孙朱瞻基,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再加三月。”
朱棣说这话时,声音不大,殿上却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这道旨意没有直接废储,却无异于当着满朝文武,把东宫的脸皮剥下来踩了一脚。
朱瞻均站在殿中,低着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生存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