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坐着三个人,吕方方尽量缩起来,但他体格太大,还是占了几乎一半的位置。
高畅嫌挤,往边上挪了挪,胳膊肘不小心碰掉了后座上的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里露出半截吕方方的速写本,被他赶紧捡起来拍了拍灰收好。
吴大明指路,吉普车从工业部出发,经过长安街,拐上出城的大道。
沿路的风景一截一截地变——从宽阔的柏油马路变成碎石铺的窄路,从整齐的灰色楼房变成低矮的平房,从平房变成大片大片的菜地和荒地。
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酸腐的臭味,混着烂菜叶和阴沟泥的气息。
路边的矮墙上贴着褪色的标语,被雨水冲刷得字迹模糊。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蹲在垃圾堆旁边,用发黄的眼珠瞪着一掠而过的吉普车。
“就是这儿。”
吴大明指着前方一条胡同,声音小得像蚊子。
齐薇薇停下车,熄了火。
她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瞬间,鞋底陷进了湿漉漉的泥里,发出咕唧一声闷响。
南郊前几天下过雨,城里的路面早就干透了,可这里的土路渗水不好,水坑一个连一个,烂泥混着煤渣和碎瓦片,深的地方能没过鞋面。
吴大明从一旁倒了一半的院子院墙上,抽出一摞红砖,一人发了三块。
他示范了一下——把第一块砖扔在脚前,踩上去,再把第二块摆在前方,踩上去,然后回头捡起第一块砖继续往前摆。
众人学着他的样子,把三块砖轮换着垫在脚下,在泥泞的巷子里缓缓前进。
因为走得极慢,巷子尽头的争吵声就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齐薇薇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尖锐的、高亢的、带着某种歇斯底里的破音。
是她。
唐甜甜。
“你放屁!我根本没有跟吴大明搞破鞋!我是跟他一起挣钱呢!”
唐甜甜的声音。
像生锈的铁钉划在玻璃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后是丁维钧的声音,沙哑,低沉,裹着一层厚厚的怒气:
“你们关着门,脑袋碰脑袋挤在一起,我亲眼看见,你还狡辩?你以为我瞎了?我站在窗根底下看了好几分钟!你俩的脑袋都快贴到一起去了!”
“丁维钧!你认清形势吧!
你现在就是个糟老头子,一个月一百多的退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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