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可以告诉她该往哪条路走。”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一桩交易,“你说了,我放她走。你不说,那她就再也走不出这间屋子。”
周景澜睁开眼睛,看着宫崎白山。他的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可他的嘴唇是抿着的,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宫崎白山看着他那副表情,没有再逼。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头对小川平次郎说了一句:“把她带下去,单独关着。不要动她。明天再审。”
他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走廊上的煤油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他走了一段路,在窗边停下来,推开窗户。奉天的暮色正在从西边漫过来,把屋顶和城墙镀上一层暗沉的金红色。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线,在心里把今天的事重新过了一遍——樱子那句话,周景澜的眼睛,那个女孩在队伍末尾流眼泪的样子。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周景澜还有多少张牌没有打出来,只要那个女孩在他手里,他就还有一张可以用的牌。
他合上窗户,转身朝议事厅走去。
九月四日,晨光从东边的城墙上方漫过来的时候,奉天城已经在戒严中醒来了。
街上的行人比前几天更少,店铺门板开得也更晚,连卖早点的摊子都撤了大半。城门口的检查站排起了比往常更长的队,每一个出城进城的行人都要被翻包袱、对良民证、被盘问去处和来路。伪满当局新颁布的治安管控命令贴满了各个巷口,白纸黑字写着“来往行人须登记备案”“客栈旅店须逐人查验”“无良民证者一律不得进出城门”。有人在布告前面站了一会儿,看完之后低着头走开了。有人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看完之后摇了摇头,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两下。
叶府后院里,婉清蹲在石案旁边,手里攥着一小块干饼,正在喂招财和进宝。两只小猫挤在一处,脑袋往碟子里拱,细碎的叫声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婉清看着它们争抢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可她的目光时不时会抬起来,落在侧门的方向。
六姐走了好几天了。不知道她走到哪里了。不知道她有没有遇到关卡。不知道她带的那只包袱够不够厚实。不知道她夜里歇脚的时候有没有人递一碗热水。
她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招财,招财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指尖,喵了一声,像是在问她“你那个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她把招财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上,开口的声音很轻:“六姐说她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婉月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她在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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