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像是被水流推着往前走的落叶,没有方向,可正在被推向同一个位置。东侧的佯攻已经停了大半,西侧和南侧的火力还在收紧,把整支队伍压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蠕动的长线。他们在朝北侧走,可那道口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窄,像是有人正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缓慢地收紧一只布袋的口。义勇军的指挥官在队伍中段试图稳住阵脚,喊声断断续续的,被枪声和爆炸声撕碎了又拼起来,像是已经无法把整支队伍重新拢住。有人开始往两侧散开,试图从灌木丛和铁丝网的缝隙里钻出去,可那些缝隙也已经被封住了。他们开始乱。一个人慌了,会传染给第二个人,然后传染给整条线。
然后一个声音从义勇军的队伍中段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反复磨过之后剩下的硬度:“撤!分批撤!不要挤在一起!拉开距离!散开走!能走多少走多少!”那个声音不高,可在火光和爆炸声的间隙里,它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翻涌的水面,把那些正在散开的涟漪重新拢了一下。义勇军的队伍开始向不同方向散开,不再是朝着那道正在收窄的缝隙挤,而是像一群被惊起的飞鸟,朝着不同的方向同时飞散。有人朝东,有人朝西,有人沿着铁丝网的边缘匍匐前进,有人把枪扔了混进夜色里。没有人再试图集结,没有人再回头。
宫崎白山没有下令追击。他站在机场边缘的土坡上,看着那些正在散开的身影被夜色吞没,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城墙的阴影和灌木丛的缝隙里。火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嘴角那道极淡的弧度映得半明半暗。他看着那些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放下望远镜,声音不高:“不用追了。他们已经散了,追上去也是散兵游勇。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天亮之前把机场外围封锁住。”小川平次郎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了。宫崎白山还在土坡上站了一会儿,夜风穿过机场的铁丝网,把硝烟和焦糊味送到他面前。他想起那些正在散开的身影——他们从奉天城的三个方向同时扑过来,穿过铁丝网、穿过燃烧的飞机、穿过他留下的那道正在缓慢收窄的缝隙。他们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他想起今天下午在书房里看到的那份情报——义勇军在辽西的活动频率正在加快,黄显声虽然已经被迫撤到了北平,可辽西依然有人在活动。他们知道奉天城内还有一条线没有断,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他说不清那股不踏实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可它在。
他转身走下土坡,翻身上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了。身后的火光还在烧着,可在那些光线的尽头,那道正在收拢的线还挂在那里,像一截没有系紧的绳头,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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