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行,避开主街宅院,径直驶向深处的一座空置大院落。
院门荒僻僻静,高墙合围。商人确认了四下无人,才小心推开大门,将车马尽数赶入院中。
大门复又闭紧,夕阳已没,万籁俱寂,仿佛这里从来不曾有一队车马来过。
「都出来罢。」
大门合拢,方才谦卑恭顺的行商头领,瞬间褪去了满面局促,眼底商贾和气尽数消散,只剩冷沉淩厉。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盖着篷布、与寻常运货马车无异的车中,顿时响起了希希索索的动静。
一群大汉从马车之中钻了出来,皆是面色淩厉,目露狠色。
「竟这般简单,就混进了这隆庆坊中。」那为首的商贾看了看已经渐黑的天色,以及远方隐隐可见的皇城轮廓,低声自语。
一名身披短褐的汉子快步上前,躬身压低声音道:「郑副将,二十名亲事府的兄弟,已经全数入坊。院落四周已然布下暗哨,下一步,我等该如何行事?」
郑怀安负手立於庭院中央,擡眼望向院落西侧那处隔了两进宅院的僻静小院。
「不急。」
「全员就地休整,分食乾粮、饮水歇息。不许喧譁、不许私语、不许擅离院落。静待三更梆子响,准时举事。」
一众兵卒齐齐垂首,沉声应诺,分散落座院落廊下,缄默休整。
晚风穿过高墙,卷起满地枯叶,郑怀安指尖攥紧,脑海中骤然回溯起半日之前,在王府後室中的那番话来。
彼时密室烛火暗沉,族叔郑仁则立於一侧,魏王李泰端坐主位,肥硕面庞褪去往日温文儒雅,戾气沉沉,周身威压骇人。
他孤身入内行礼,尚未起身,李泰便直直看向他,开门见山,无半分迂回。
「郑怀安,孤欲行大事,你愿助我否?」
郑怀安擡起眸子,先看了看族叔,又看到了魏王面上的审视。
当即双膝跪地,脊背挺直,没有半分迟疑叩首沉声应下:「末将受魏王恩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殿下但有号令,末将万死不辞!」
他本就是魏王一手提拔的亲事府副将,个人荣辱全系李泰一身。又是郑仁则一脉的偏房,在族中也要仰依附郑仁则鼻息。
两大靠山,似已筹谋完毕。他郑怀安,压根没有选择的余地。
李泰闻言缓缓颔首,这才将全盘谋划和盘托出:「孤决意效法玄武门旧事,今夜领兵入宫,逼父皇下诏,立孤为大唐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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