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过的不一样。
以前李怀德在办公室里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往上提着一点,哪怕是说一件不太好的事,也带着一层“我还能兜住”的稳当。
现在那层稳当不见了,嘴角是平的,眼皮往下耷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肩膀上往下按了一截。
“你有什么打算?”钟国胜问。
李怀德摇了摇头,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先看看再说。”
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往下讲,钟国胜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坐在桌边把那顿饭吃完了,李怀德又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了,钟国胜那杯一直没怎么动。
吃完之后李怀德去柜台结了账,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饭馆的门。
外面的风比傍晚的时候大了些,从街角灌过来吹在脸上,把李怀德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李怀德站在饭馆门口整了整衣领,侧过头看了钟国胜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伸出手来拍了拍钟国胜的胳膊,手掌搭在钟国胜胳膊上停了一两秒,然后收回去,转身往家属区的方向走了。
钟国胜站在饭馆门口看着李怀德的背影。
李怀德走得很慢,步子比以前小了一些,鞋底踩在路面上没有多少声响。
钟国胜知道李怀德怕什么。
风暴期间李怀德在轧钢厂当革委会主任,那些签过字的文件、那些被停职的工人、那些被下放农场的人,每一笔都挂在他账上。
现在风暴停了,清算的风声越来越紧,李怀德是想在事情找上门之前先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今天找自己吃饭,不只是为了叙旧,是想看看自己这条路有没有什么可以搭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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