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咚”的一声:“使不得呀,上趟才送过,阿拉屋里厢米缸还有半缸呢……”
杏儿没接话,径直走到米缸边,掀开盖子。
缸底只有浅浅一层灰白色的米,用手指一量,不到两指厚。
她没戳破,只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解开袋口,抓了一把米,白花花漏进缸里。
“有米也存着。
米价一日涨过一日,多存点心里踏实。
这袋是昨夜里送来的,朋友从北边捎来的平价粮,不要钞票。”
赵小毛从里屋跑出来,鞋都没穿,光着脚站在地上。
看见米,又看看杏儿,嘴唇抿得紧紧的,没出声,眼睛亮亮的。
“去,拿碗来。”
赵小毛转身去拿碗,跑得飞快,差点绊在门槛上。
杏儿舀了米倒进缸,又舀一碗。
赵小毛娘站在旁边,手搓着衣角,低着头,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没憋住,一滴掉在手背上。
“杏儿姑娘,阿拉不晓得哪能谢侬……”
“谢啥谢。”杏儿摆摆手,声音有点僵硬,像是怕自己也会哭出来,“邻里邻居的,谁还没个难处。”
她抬脚出门,又回头,看见赵小毛娘站在那儿抹眼泪。
赵小毛蹲在米缸前,伸手摸了摸缸里的米,像是在摸什么宝贝。
“你今日还出去找工?”杏儿问。
“去。”赵小毛娘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米缸里的米,总有用完的一日。不去挣,坐吃山空,心里不踏实。”
杏儿看着她——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像四十多。
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手粗糙得不像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婶子,要是撑不住了,别硬扛。来找我,尚贤里十八号,门朝东。”
赵小毛娘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赶紧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哎,哎,记着了。”
——
杏儿扛着剩下的半袋米,往老吴家走。
老吴的娘开门,看见杏儿肩上的米袋子,愣了一下。
赶紧往屋里让:“杏儿姑娘,快进来,外头冷,进来喝碗热水。”
“不进了,米给您搁门口。”
杏儿把袋子往门槛上一放,拍了拍手,“朋友从外地弄来的。比市面上便宜,您先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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