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斗里放着几个编织袋和大纸箱。陆沉舟从驾驶室跳下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脸上有灰,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眼窝比走之前更深了,像是没睡好。
他拉开卷帘门,开始往里面搬东西。一个编织袋、两个纸箱、三个纸箱、一个编织袋,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沈南枝站在店门口看着,没过去帮忙。搬完了,他蹲在门口抽了根烟,抽完了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里,拉下卷帘门,走了。
晚上,沈南枝去仓库取材料的时候,经过修车铺,灯没亮。卷帘门关着,门上那把新锁在月光下泛着铁青色的光。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她蹲下来从卷帘门底下的缝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天早上,修车铺的灯亮了。
陆沉舟蹲在门口,正在拆一台发动机。地上铺着旧帆布,工具整整齐齐地排着,旁边多了一个新买的热水瓶,红色的,外壳上印着一朵牡丹花。沈南枝从店门口经过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继续干活。
“回来了?”她问。
“嗯。”
“去哪了?”
“港城。”
沈南枝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他没抬头,扳手在螺丝上卡住了,他换了一把大号的,使劲一拧,螺丝松了。
“去港城干什么?”
他没回答,把手里的螺丝放进小盒子里,又去拧下一个。
“陆沉舟。”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回家看看。”他说。
沈南枝看着他。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睛——眼白里有红血丝,不是一两条,是一片。眼底下是青黑的,像好几天没合眼。嘴唇也干,起了皮。
“见到你爸了?”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低下头继续拧螺丝。
“见了。”
沈南枝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她看不清他阴影里的那只眼睛。
她没再问,转身回了店里。
接下来的日子,沈南枝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新系列的设计上。
白天在店里招呼客人、管账、安排生产,晚上等珠珠睡了,她就在仓库的小隔间里练编花、画设计图。银丝越编越顺手,从最开始一朵花要半个多钟头,到后来十分钟就能编一朵,花瓣越来越薄,纹路越来越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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