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黑暗裹挟着墨色河水特有的阴湿气息,自下方深渊扑面涌来。那些在河床下脉动的幽蓝光带,将秦风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退路已断。背包里,那块天书残片正传递着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不容抗拒的冰冷悸动,像一只无形的手,抵着他的后背,要将他推入那片未知的墨色。岸边,那行消失在巨石后的凌乱足迹和布片上的焦痕,是无声的警告,也是唯一可能的路径。
林月架着昏迷的陈默,单薄的身躯在狭窄的岩架边缘瑟瑟发抖。她分不清是浸透骨髓的寒意,还是对脚下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水域本能的恐惧。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秦风,那双总是透着坚韧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疲惫、恐慌,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信赖。
秦风最后望了一眼那诡谲的河面。幽蓝的光在其下无声流淌,像某种巨大生物潜伏的血管。他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丝犹豫。
“下去。” 他的声音在水声中显得异常干涩,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跟着我。抓紧他,抓紧绳子,抓紧一切能抓紧的。没有回头路了,这河是唯一的可能。记住,入水后放松,顺着水流,保命第一!”
湿滑的岩壁是第一条考验。没有路径,只有湿冷的苔藓、滑腻的水渍和狰狞的岩石棱角。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那不仅仅是低温,更像是一种带有重量的阴冷,沉甸甸地附着在皮肤上,往骨头缝里钻,带着铁锈、淤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林月几乎是用意志力在驱动冻得麻木的四肢,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点:抓牢岩壁凸起,以及不松开关乎三人性命的、连接着秦风的布绳。陈默滚烫而沉重的身体,让她每一次移动都异常艰难。
距离墨色水面仅数米时,秦风在一块稍宽的石台上稳住身形。从这个角度看去,暗河的真容更令人心悸。河水并非纯黑,而是一种极深的、近乎吞噬光线的墨绿。水面之下,那些幽蓝的光脉不再像远处看那样柔和,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墨色中缓慢地伸缩、明灭、交错,构成一幅庞大、深邃、令人不安的脉络图景。隆隆的水声在这里变得更为沉闷,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某种沉睡巨兽的鼾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秦风迅速将最后一点干燥衣物拧成的绳索再次检查,一端紧系自己腰间,另一端牢牢捆在林月手腕,并在昏迷的陈默腰间也做了简易固定。
“打死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松手。顺着水流,别对抗。如果冲散了,尽量向上,看蓝光!” 他语速很快,目光扫过陈默异常潮红的脸和颈后隐约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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