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人则认为,如果证明过程依赖于建立在活人实验基础上的认知增强,那么伦理问题不能被简单地分离出去。简报没有对此做出评价,只是在末尾加了一句编者注:“以上国际反应仅供参考。各国官方目前均未就此发表任何公开评论。”
韩世清把简报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窗外梧桐树叶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绿色,几只麻雀在窗台上跳来跳去。他想起中枢紧急扩大会议上,赵豫章逐条念出军事情报时的语气——平稳,克制,每一个词都像是已经在喉咙里反复称量过。当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知道,从那一刻起,赋分制的防线不再只是对着国内的技术竞赛了,它还要对着那些用更冷酷的手段推进各自目标的外部力量。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那条公式,然后拉开抽屉取出药物,含了几粒,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谷雨前的春雨还在下。
几乎同时,那份千禧难题被解出的国际消息也传到了张薇的实验室。安德斯·林奎斯特通过内部加密邮件将论文预印本的链接转发给了她。张薇花了一个下午逐页读完,然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论文的致谢部分没有出现任何被试的编号,没有任何知情同意的声明,只有一行简短的致谢:“感谢所有为本研究提供技术支持的机构与个人。”她在日志中写道:“这篇论文的致谢只有一句话。每一个被切开的大脑、每一个被强制解读的神经元、每一个在不知情中被抽走的认知碎片——都被浓缩在这句‘机构与个人’里。这不是数学的错——真理本身是无辜的,但通往真理的途径并不总是同样无辜。从数据到证明,数学逻辑是无懈可击的。从证明到荣誉——当这个证明被印在期刊上、被载入史册时,所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都只需要承认‘使用了先进的认知增强技术’,而无需解释这项技术的数据从何而来。荣誉会被记住,数据的来源不会。这就是体制化遗忘的标准流程——不是哪一个人刻意为之,而是整个体系在设计时就留出了足够宽的灰色地带,让那些需要荣誉的人无需追问数据的出身。”
她把这页日志加密保存,然后继续修订实地审查报告的第七稿。
谷雨前一周,苏瑾在卫健委的排异评估标准修订工作组会议上作为“民间建议”代表做了简短发言。她准备的发言稿只有一页半,逐条陈述了修订草案中可以进一步完善的细节。她的发言没有超出已提交的补充意见范围,但在最后额外提了一条建议——建立跨部门的安全信息共享平台,让不同企业之间的安全数据能够及时互通。她说这句话时没有看稿子,只是把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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