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怎么会换这种电池。父亲说当初把表交给他的时候就预想到了这一天——预想到它会被频繁使用,电池会耗尽,需要更换。所以在实验室里自己拆过好几块同型号的旧表,练了很多遍,确保能在儿子需要的时候不问为什么、不劝告、不说教,只是坐下来把电池换了。
现在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父亲在手机那头问暖气够不够。他在手机这头说够了。然后他放下手机,又夹起一只饺子,继续吃。
他又给林晚晴发了一条消息,说论文的校样已经收到了,封面上的期刊名用的是烫金字体,纸张比想象中更厚,手感很好。他说他想起大二那年摘表的那天下午,窗外的雪很小,落地就化。那时候他不知道这条路会走到哪里。现在他知道了——走到冬至,等春天。林晚晴很快回复:“收到校样的那天,你大概在宿舍里对着封面看了很久。烫金字体反光的时候,你可能会想起那个被擦掉的**。那个**现在变成了封面上的烫金标题。”
丁一宁看着这行字,没有立刻回复。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把吃完的饺子碗放进水槽里冲了冲。窗外,冬至的夜空很晴,隐约能看到几颗极淡的星星。他想起大二那年摘表的第一天,食堂里的菜突然变得很淡,淡到他以为自己失去了味觉。后来他花了很长时间慢慢恢复了味觉,但这次恢复和以前不同——他知道那些淡掉的不是食物的味道,是他自己的感知能力被长期依赖的技术临时性压抑了。现在他在冬至夜里吃着偏咸的速冻饺子,每一口都能尝出咸味——太咸了,但那是他自己的舌头在说话。
冬至后,张薇抵达内华达沙漠。她从拉斯维加斯机场出来时,沙漠的干燥空气和新加坡的湿热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前来接她的是一辆白色的电动车,车身没有任何标识,挡风玻璃上只贴着一张通行证。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穿着奥姆尼的深灰色制服,只在确认她的身份时说了一句“欢迎来到永恒之塔”,然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车子驶出拉斯维加斯市区后,沿途的风景迅速从赌城的霓虹灯和棕榈树变成了荒凉的沙漠景观——低矮的灌木丛、偶尔出现的仙人掌、以及远处连绵的褐色山脉。开了近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灰色建筑群。墙面是吸热材料,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极淡的金属光泽。墙顶装着一排电磁屏蔽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围墙外面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奥姆尼的商标,没有项目名称,只有一道又一道的门禁。
车子在第一道门禁前停下。司机摇下车窗,把通行证递出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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