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京都落了今冬第一场霜。银杏叶在一夜之间掉了大半,长安街两侧的人行道上铺满了金黄色的扇形叶片,清洁工的扫帚还没扫到的地方,叶子被晨霜粘在地上,踩上去会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树洞里的小风也黄了叶子,但和银杏不同——构树的黄不是那种透亮的金黄,而是一种更深的、接近赭石色的黄,叶片边缘还带着夏天残留的绿,像是秋天在它身上走得比别处更慢一些。
中枢决议会三层中央决议厅的LED灯带在这个早晨照常亮着,色温四千开尔文,不偏暖也不偏冷。长桌两侧坐着中枢决议会七名成员和列席的相关部委负责人。赵豫章坐在长桌顶端,面前是一杯白开水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长桌左侧中间偏下的位置——韩世清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份装订整齐的季度评估报告。方涵坐在韩世清身后靠墙的列席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笔帽已经摘下来了。
今天是第五次季度评估。赋分制法定化被列为正式议题——这是自赋分制出台以来,中枢决议会第一次将“是否将其从临时性行政干预升级为法定制度”作为独立议题进行表决。
赵豫章在开场白中把基调定得很稳。“今天的季度评估有三个议题。第一,赋分制运行状况的例行汇报。第二,赋分制法定化的可行性论证。第三,表决。各位手边都有韩部长和秦主任联合提交的书面材料,我不再重复内容。直接请韩部长做汇报。”
韩世清站起来时,左手按在桌沿上微微用力——不是在思考,是在借力。这个动作秦铭见过很多次,方涵也见过。他把面前那份季度评估报告翻开,但没有低头看稿。
“各位委员。赋分制自实施以来,经历了连续多个季度的运行检验。我今天最后一次以日常负责人的身份做季度汇报。”他翻开第一页,手指点在退回率的变化曲线上,“退回率从早期的高位持续下降,目前已稳定在低位区间。赋分制通道考生总量在前几个考季经历增长后,当前增幅已趋于平稳,进入预期管理区间。青少年侵入式植入手术量的同比增速从赋分制出台前的高增长区间降至个位数区间,并已持续多个季度。国际层面,欧盟神经权利多边化框架公约第二十一条实施细则已正式将赋分制列为青少年神经技术监管的参考案例。”
他合上报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这些数据指向同一个结论:赋分制正在起作用。它不是临时措施,它已经证明了自己在制度层面上的可持续性。我正式向中枢建议:启动赋分制法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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