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刻拟写奏表,飞递洛阳,等候陛下圣裁、敕封旨意。”
笔落纸端,字迹工整,措辞得体。
他将杜伏威归顺之意、所请官职、所守疆界,一一写明,末尾附上自己的建议,用词谦和,却不失分寸。
历阳。
左游仙飘然归帐,一身道袍不染风尘,将淮河道观与李琚达成的所有默契、条款逐一禀报清楚。
辅公祏面色凝重,率先开口:
“主公,此番归附,名义归隋,实则自治。看似安稳,却是自缚手脚。
一旦朝廷官吏入境,登记户籍、核算税赋、巡查郡县,日久天长,我江淮根基恐被其层层渗透。”
一旁的王雄诞攥拳沉声道:
“我江淮百战精兵,割据数载,未尝如此憋屈。
若非阚棱重伤、精锐溃败,我等何需向隋廷低头?
李琚此番看似留一线生机,实则是仗着兵强马壮,压我一头!”
左游仙手持拂尘,神色淡然:
“不甘无用,乱世之中,强弱即是道理。
今番归而不降、附而不亡,兵权在手、地盘不失,仅输一个名分,换来数年安稳蓄力之机,已是上上之局。”
帐中再度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于帅位之上的杜伏威。
杜伏威端坐高位,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兵符,良久未语。
他没有怒色,没有颓色,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白日那场败仗,打掉了他的侥幸,却从未打掉他的野心。
半晌,杜伏威缓缓抬眼,一字一句:“你们都看错了。此战不是败得憋屈,是败得及时。”
众人皆是一怔。
杜伏威目光扫过众人:
“我此前一直以为,我江淮兵精将勇,足以割据一方、逐鹿天下。
直到盱眙一战我才看清——大隋虽朽,边军未朽;朝廷虽弱,精锐未弱。
我江淮数年草创,终究是井底之蛙。”
他坦然认败,却无半分怯懦,
“若今日不知进退,强行与李琚死磕,各地隋军如王世充、陈棱之流必然蜂拥而至,我江淮基业即刻倾覆,再无翻身之日。”
他身子微微前倾,眸中精光乍现:
“今番归附,不是臣服,是蛰伏。
名分给朝廷,实利留自己。官让他做,税让他记,脸面让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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