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信神,可此刻,却突然想问,忘记真的是怜悯么。
命中注定这个词很重,所以他时隔多年,才恍然觉得,他对她,也像是命中注定。
很多人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再浓烈的情感,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可也不尽然。
他的感情没有被淡化,反而更浓郁了。
只是被他藏了起来。
有些人,见了第一面,就知道这辈子忘不了。
司祭看着这个年轻人,目光落在那块怀表上。
那是一个让他在风雪夜里走进教堂站在烛光下一言不发的人。
“年轻人,愿主与你同在,愿你心里的人,也在主的平安里。”
时官道谢后,把怀表收进内兜,贴着心口的位置,对司祭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了教堂。
又过了四年。
时官回国的时候,是夏天。
白玛头发盘起来,眼角添了皱纹,张拂林站在她旁边,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也老了。
时官从舷梯上走下来,白玛迎上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眶红了。
“瘦了,还在信上总说一切安好。”
时官握住白玛的手,安抚地笑了笑。
“吃得饱,睡得暖,挺好。”
白玛看着儿子褪去少年稚气的轮廓,鼻子一酸,真的长大了。
张拂林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家。”
白玛做了一桌子菜,时官吃了很多,白玛看着他吃,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
饭后,张拂林坐在椅子上喝茶,时官在旁边坐着,父子俩谁也不说话,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
“明天我去报道。”
张拂林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儿子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胸口。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根棕色的细绳,绳子的另一端坠在衣服里,贴着心口。
那是怀表的链子,张拂林认得,时官贴身带着,从不离身。
张拂林把茶杯放下,叹了口气。
想说点什么,想了想,什么也没说。
很多年后,时官去了一趟时苒的墓地。
那时候他已经不是少年了。
鬓边生了白发,眼角有了细纹,走路的时候习惯把手背在身后。
“姐姐,我来了。”
“你让我替你去看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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