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小石子互相摩擦的声音。井里的黑被他身上的热烤得微微翻涌,那颗珠子的金线也跟着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你在他那里待了多久?”他对着珠子问,“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珠子不答。
“够久了。”他说,“久到你都开始替他说话了。”
他的声音开始变低。先是尾音沉下去,后来连字与字之间都像塞了东西。他半边完好的脸上,那点笑还在,可眼睛里的两枚炭火已经烧白了,白得发亮。
“你在这张椅子上坐得太久了。”他忽然又学了一句。
这一次学得不像。声音尖了一点,抖了一点。
“久到忘了椅子是谁的。”
他把这句话说完,整张脸都变了。
那半边完好的脸先是涨红,红得发暗,像一块被烧透的铜;然后那红退下去,退成一种很不好看的青。他的牙咬紧了,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冠上的尖刺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扎得更深,血从额角淌下来,淌过那只烧红的眼睛,滴进火里,滋的一声。
那半边烧穿的脸也动了。
不是表情。是那道烧穿的边缘在扩张,一点一点,像一块布被从中间撕开。底下的黑露出来,黑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转,像一口很深很深的井。
“椅子是谁的。”他重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蛇尾猛地一甩。
火湖炸开一道浪,暗红的火舌蹿起几丈高,撞在殿顶的烟上,又碎成火星落下来。井里的黑也跟着翻了一下,那颗珠子被推得晃了晃,金线一明一暗。
他喘了一口气。
很粗的一口气,从喉咙深处滚上来,带着一点嘶声。他把那片鳞捏得更紧,紧到鳞片开始发热,开始发软。
井里的黑慢慢平下来。
水面一样平。他在那片黑里看见了自己的脸——一半是好的,一半是个洞。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就不笑了。
怒色一点一点退干净。
那半边完好的脸重新变得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另外半边却彻底黑了,黑得像一个洞,连火光都照不进去。两只眼睛里的炭火暗下去,暗成两粒将熄未熄的余烬。
“那扇门关着。”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学路西法的声音。这是他自己的声音,很轻,轻得和方才判若两人。
“别去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点黑还在,嵌在更深的肉里,像一粒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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