懋又客套几句,便起身告辞。
转身离开的时候,脸色沉了下去。
回到县衙后堂,他靠着廊柱,望着远处河水的方向,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依旧不看好。
只觉这位状元郎,多半只是来走个过场,记几句见闻,回京便能写一份漂亮的奏疏,功劳到手,留下烂摊子,最后受苦的还是临津的百姓。
渡口边,那块刻着儿子名字的石碑,在暮色里静静立着。
苏懋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他不知道,这个被他认定沽名钓誉的年轻状元,此刻正坐在馆舍里,摊开舆图,借着灯火,一寸一寸研究临津溃口的河道走向。
林砚秋坐在灯下,指尖落在地图上那片溃口的河滩。
他心里清楚,这堤是塌的,老法子堵不住,得换条路。
得把地基固住,让水渗不下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着河面,林砚秋已经收拾停当,带着徐长年和工部挑来的十五名老匠人,往溃坝方向去了。
苏懋派的向导是个本地老河工,姓吴,五十来岁,脸上横着一道旧疤,寡言少语,走路时总不自觉往河岸那边看。
他一路领着林砚秋走,话不多,可每开口,都透着股疏离和冷淡。
河滩上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浑浊的河水滚滚向东,浪头拍在残破的堤基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林砚秋站在高处,望着眼前这片溃坝后的狼藉。
溃口有几十丈宽,河水从这里豁口汹涌而出,冲出一条狰狞的水道,两岸的土地被撕得支离破碎。
旧堤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夯土裸露,一层层叠着,看得出补了又补的痕迹。
堤脚被洪水掏空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流沙层,松软得不像话。
林砚秋蹲下身,抓了一把断口处的沙土,在指间捻开。
沙粒细软,混着黏土,一捻就散。
他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就是典型的淤沙软基。
水从堤底渗下去,把沙淘空,堤身悬空,大水一来,一冲就垮。
夯土叠石挡得住水从上头漫,挡不住水从底下渗。
这就是年年修、年年垮的根子。
他站起身,回头冲徐长年吩咐:“长年,拿探杆来,我从溃口这头往下走,你把水位、水深、探杆扎进去的阻力,一样样记下来。”
徐长年应了一声,从队伍里取出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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