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决定了,只要这小子今天不交白卷、不写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这个状元就是他的了。
六元及第,史上罕见。
他作为当朝天子,能出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这份功绩是要写进史书里的。
也不知道后人会怎么评价自己?
千古一帝?
还是盛世明君?
想到这里,他嘴角都不自觉的翘起。
题目被太监端出来的时候,林砚秋远远看见了那张黄纸上的字。
太监把策问卷子一张一张地发到各个案面上,林砚秋接过来的时候纸面还带着一点墨迹未干透的潮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有些无奈。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在备考的时候把边防列在了最后面。
不是因为不重视,是因为他在这方面确实积累最少。
漕运他写过了,吏治他写过,赋税他梳理过,荒政他研究过,只有边防是他花时间最少、最没有把握的。
拿到题目的时候他脑子里那个念头闪了一下:完了,最不擅长的方向,偏偏就是殿试的题目。
那念头闪了不到半息就被他自己按回去了。
完了什么完了?
他又不是没准备,虽然准备得不如其他方向充分,但绝不是空着脑袋来的。
他把策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永和帝的题目出得很灵活,关塞之防、屯田之策、边民之安抚,三块内容层层递进,每一块都有发挥空间。
就算是自己最不擅长的方向,也应该比其他人要好些吧?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整理过的边防纲要从头过了一遍。
屯田养兵、边境互市、驿站情报体系,还有关于边民安抚的一些思路。
这些东西他在备考的时候写得不算满意,总觉得细节上还有欠缺,但大体的框架是立得住的。
他睁开眼,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墨条在砚台里打着转,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砚秋听着那声音,在心里快速组织着答策的结构。
开头怎么切入,中间怎么展开,结尾怎么收束,他在心里打了一遍腹稿之后,提起笔蘸饱了墨,把笔尖落在空白的卷面上,开始写第一个字。
殿试的规矩,跟之前任何一场考试都不一样。
林砚秋坐在矮案后面等着发题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把那些流程过了很多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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