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坐在他对面,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长安城的轮廓在晨雾里浮着,灰蒙蒙的,那些屋顶和城墙的边缘都还看不太清楚。
到了午门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
宫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片,都是穿着青袍的贡士。
有人站在墙根底下低声交谈,有人在默默地来回踱步,有人靠着石狮子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林砚秋和方子瑜从马车上下来,沿着青石板路往人群的方向走。
刚走了几步就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他,一个穿青袍的年轻贡士转头看见了他,立刻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林会元。”
林砚秋回了一礼。
那一声“林会元”像石子入水一样,在人群里荡开了一圈波纹。
周围几个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他,有人拱手示意,有人侧身让路,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那就是林会元”。
一阵低低的骚动之后,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他往前走的时候两边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但没有一个是不服气的。
毕竟这是会元,是在几千份卷子里被考官挑出来的头名。
更何况他可是一路连中五元考上来的,这种成绩,历史上可没几位。
如果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不服林砚秋,但是当他考中会元之后,也彻底没了声音。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站定的时候,后面那些低声的议论还在继续,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林砚秋站在最前面的位置,面前就是午门那道厚重的宫门,铜钉在尚未亮透的天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方子瑜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排在前面那批人的末尾,没有跟林砚秋靠得太近。
柳白元从另一侧走过来,朝他点了点头,站进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这就是会元的排面!
现在这种场合,所有考生都只能立于他身后。
不过要是等到殿试以后,那就以状元为尊了。
不过在场的众位学子都知道,状元之位,大概也是这位了。
有人在信里默默吐槽:大景朝怎么会出了这么个怪胎。
更糟心的是,竟然和自己同一科科举。
早知道这样,自己就晚几年再参加科举了。
有林会元在上头压着,他们这些人,哪还有出头之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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