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周成把这两个字说得很平,像是在念一条早就写好的流程。
火桶里的纸边缘卷黑,最上头那几行字被火舌舔得发皱,夜值组、广播确认、封门巡查几个词在橙红里迅速塌下去,像刚露出来的骨头当场被折断。许沉站在窗外半爬半悬的位置,怀里那半本复印件被她攥得发硬,纸角硌得掌心发麻,疼得她几乎握不住。
她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没发现总表被动过,也不是来不及阻止,而是故意等她把该看到的那一半拿到手,再当着她的面烧掉另一半。这样,她手里不会太少,足够误以为自己抓住了线;也不会太多,多到能一下把整套夜值链条拽出来。
学校最擅长的,就是把真相切成刚好能让人急,却又不够翻盘的大小。
“你们早知道我会来。”许沉嗓子发紧。
周成没有看她,只伸手把铁桶往里推了半寸,防止火星溅到门板。他那张脸被火光映出一层薄红,神情却依旧冷,像整个人都被流程磨平了。
“知道。”他说,“你们拿走前半本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暴露了。”
许沉呼吸一滞。
“你们”两个字,说明他看见的不止她一个人。他看见有人配合她,有人故意替她拖慢了一瞬巡楼,还有人替她在中间挡了一下。也就是说,学校已经把今晚的每一个动作都纳进了视线里,只是暂时没收口。
“那你还放我复印?”她盯着他,“你故意的?”
周成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
“不是我放。”他说,“是学校让你看。”
许沉手指猛地一紧。
火桶里啪地一声,最后一页烧塌下去,边角卷成灰。周成抬脚把铁桶往后拨,像在确认火不会溅出。资料室门口那道白光压得更近了,走廊里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停在门外两侧,像有人正把这间屋子包起来。
许沉知道,事情已经不是她能不能带着复印件离开的问题了。
学校要封口了。
不是嘴上的封,而是从这栋楼开始,从夜值组开始,从所有可能看见总表的人开始,把一切能说出去的口子都堵上。
门外有人低声说:“收灯。”
下一秒,走廊顶上的白炽灯一盏接一盏灭下去,只剩资料室门缝里那条白线还在。许沉眼皮一跳,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判断。学校不是单独在处理旧资料室,而是在切断整层楼的传话和目击。灯一灭,巡楼就不再是巡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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